焦黑的野草皮上還在冒著幾縷刺鼻的青煙。
橡膠皮燒化的那種刺鼻惡臭，順著帶土腥味的風，往人鼻腔裡死命鑽。
葉修趴在那攤溫熱的爛泥裡，白大褂早燒成了幾條破布，掛在瘦削的膀子上。
他剛才磕在石頭上的額頭，破了個核桃大的血口子，黑紅的血糊住了半邊眉毛。
雷震單膝跪在泥窩裡。
他粗糙帶繭的大手死死薅住葉修的肩膀，把人像拎小雞一樣往起拽。
“葉修！醒醒！”
雷震嗓子眼乾得像嚥了把滾燙的沙子，連帶著舌根都在發苦。
葉修那副厚底眼鏡連個鏡框都沒剩下。
他費力地掀開腫成爛桃的眼皮，視線找不到焦距，兩隻手在虛空裡胡亂抓撓。
“不是……這算出來的東西……這不對勁……”
葉修乾裂的嘴唇一開一合，聲音啞得像是喉嚨裡卡了碎玻璃。
雷震湊近了些。
“算什麼算？你小子別嚇我，腦瓜子給炸傻了？”
葉修猛地一把反攥住雷震的手腕。
那雙平時只用來敲程式碼的宅男手，此刻力氣大得離譜。
指甲生生掐進雷震防彈衣的纖維縫隙裡，刮出刺耳的摩擦音。
“一萬個……咳咳……”
他嘴裡噴出一點帶焦味的黑灰，眼白上全是細密的紅血絲。
“一萬個什麼玩意兒？你特麼說明白點！”
雷震吼了一嗓子，心臟在胸腔裡像擂鼓一樣狂跳。
“太陽……那是一萬顆太陽……”
葉修咧開嘴，露出兩排燻黃的牙齒。
他笑得比哭還難看，眼淚混著臉上的機油往下淌，衝出兩道滑稽的白印子。
“剛才螢幕炸碎前那千分之一秒的溢位資料……我拿底層程式碼腦算過了……”
他瘋了似的猛揪自己燒焦的頭髮，一把一把往下薅捲曲的黑灰。
指縫裡全是被他摳出來的帶血頭皮。
“質量轉換公式全崩了！牛頓棺材板都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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