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斷了底下的半截枯樹杈，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他從兜裡摸出防風打火機，大拇指擦了七八下砂輪，愣是點不著火。
火石擦出的那點橘色小火星，在風裡抖得可憐。
“怪不得……怪不得沈清秋去了一趟就徹底瘋了……”
雷震把打火機一摔，雙手死死捂住臉，指縫裡透出絕望的悶哼。
他這會兒總算是徹底回過味來了。
城北那位根本不是什麼沒長腦子的本土邪祟。
那就是個隨手能把銀河系當成玻璃彈珠捏爆的祖宗。
人家沒動手毀滅全人類。
真就只是脾氣好，擱這兒體驗農家樂來了。
老李抱著膝蓋縮在水坑裡。
褲襠上早分不清是灑的枸杞水，還是剛才沒憋住漏出來的尿。
“雷震……咱們之前還跑去跟祂籤什麼和平條約……”
老李帶上了壓抑不住的哭腔，鼻涕全淌到了嘴唇上。
“這特麼不就是拿著幼兒園發的獎狀，去糊弄核反應堆嗎？我還以為咱們佔了便宜……”
話音剛落。
水塔底下這片野地，毫無徵兆地抽搐了一下。
最開始很輕微，像是重型卡車在幾公里外碾過減速帶。
緊接著，水泥板縫隙裡的積水開始細密地往上蹦躂，濺起白色的水珠。
“滋滋啦啦——”
雷震掛在胸口的軍用通訊器裡，傳出刺耳的盲音。
兩秒鐘不到，塑膠外殼就冒出一股焦糊的白煙。
他腰間那個特製的機械指南針，指標像條被踩了尾巴的瘋狗，原地瘋狂轉圈。
轉得軸承都快磨起火星了。
“磁場……磁場全亂了！”
葉修趴在地上，半張臉貼著泥土，臉色瞬間灰敗到底。
空氣裡的氣壓低得嚇人，耳膜像是被人用氣筒死命往裡打氣，脹痛難忍。
一股濃烈的臭氧味平地而起，颳得人喉結髮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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