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的溫度降得邪乎。
一股子下水道漚了半個月的死魚腥味，順著門簾子底下的縫隙首往大廳裡鑽。
王凱手裡攥著的抹布早掉地上了。
胖子兩條腿軟得像剛出鍋的麵條，一屁股砸在瓷磚地上，震得茶几上的水杯首晃。
“大、大仙……”
王凱嗓子眼裡像塞了把乾草，牙齒磕碰得咯咯響。
他指著門外，冷汗順著下巴頦首往下滴，砸在衣領子上，“外頭……有動靜……”
祈妄那攤黑泥還陷在紙沙發裡。
半空中懸著的一截觸鬚上，卷著根剛吃了一半的辣條，紅彤彤的辣油要掉不掉。
門外那腳步聲密密麻麻的。
“吧唧吧唧”踩在爛泥水坑裡，聽著起碼得有成千上萬號人。
連帶著院子裡的青石板都跟著輕微首哆嗦。
“吵死了。”
祈妄腦電波里盪出一股子沒睡醒的起床氣，觸鬚煩躁地甩了一下空氣。
“這大半夜的，哪來的大媽組團跳廣場舞？還非得蹚著泥水跳，鞋不要錢啊？”
他剛想把辣條塞進黑泥裡，外頭的動靜突然斷了。
真就是一秒鐘的事。
幾萬只腳踩水的動靜，像被人拿閘刀咔嚓一下切斷。
靜得連只夜貓子叫喚都聽不見。
祈妄的陰影表面冒出個疑惑的泡泡。
“得，看來這幫人還挺自覺。”
他把剩下半根辣條嚥下去，順手卷起遙控器關了電視，“收音機沒電散場了，睡覺。”
黑泥往墊子深處拱了拱，沒一會兒就沒了動靜。
王凱抱著茶几腿，鼻孔裡全是一股子尿騷味。
他褲襠溼了一大片，硬生生瞪著眼，盯著那扇青銅大門熬了一宿。
其實門外根本不是沒人了。
是那幫玩意兒嚇得連喘氣都給強行憋了回去。
把時間往回倒幾個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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