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那條柏油路坑坑窪窪，積水裡倒映著慘白的路燈。
吱嘎一聲，一輛掉漆的三輪腳踏車剎在原罪辦事處門口，輪胎在泥水裡劃出一道黑印。
西個穿著灰夾克的男人面無表情地跳下車，他們肩膀上扛著個兩米多長、刷著黑漆的厚重木箱。
皮鞋踩在水窪裡，濺起一圈帶腥味的泥點子。
“咚。”
木箱砸在青石板上，震起一層灰，連帶著門框上的鐵鏽渣子都往下掉。
這西個送貨的一句話沒留，眼神死灰一片。
齊刷刷咬破了後槽牙藏著的毒囊，嚼碎了往肚子裡咽。
一股子刺鼻的苦杏仁味兒，順著冷風颳進門縫。
西個大活人首挺挺往前一栽，腦門磕在臺階邊緣，磕出個血窟窿。
嘴角冒出黏糊糊的白沫，身子抽搐兩下，徹底僵在爛泥裡沒氣了。
王凱正端著盤剛炒好的回鍋肉從廚房溜達出來。
瞅見門外這陣仗，胖臉唰地褪了血色，手腕不受控制地一抖。
“噹啷。”
白瓷盤子砸在瓷磚上，碎瓷片亂飛，滾燙的油湯濺了一褲腿。
“大、大仙……”
王凱連滾帶爬地往紙沙發後頭縮，兩條腿軟得像麵條，褲襠那兒洇出個顯眼的水印子。
聲音劈叉得像被人踩了脖子的公雞。
“外、外頭又來碰瓷的了！送個快遞咋還集體服毒了呢！這可不賴我啊！”
紙紮匠薛影從牆縫裡擠出來，竹篾骨架嘩啦啦作響。
紙片手嫌棄地拍了王凱那胖腦袋一下。
“嚎喪什麼！驚擾了主上清夢，拿你這肥肉熬油點天燈！”
祈妄那攤黑泥正陷在沙發墊子裡打盹，幾根黑觸鬚煩躁地在半空扭成了麻花。
“吵吵啥。”
腦電波盪出股子沒睡醒的起床氣。
“碰瓷碰到我這兒了？這年頭跑腿小哥心理素質不行啊，送錯門牌號也不至於尋短見吧。”
他分出一截粗壯的影子，順著門縫溜達出去。
觸鬚尖端化成個撬棍的形狀，死死卡進黑木箱的縫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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