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地磚縫裡滲著股子地窖發了黴的陰涼氣。
祈妄那攤軟塌塌的黑泥僵在紙沙發跟前，幾根觸鬚在半空擰成了麻花。
“嗚嗚嗚……乾爹！”
底下那女人摟著他黑泥底盤，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冷白皮的臉頰死命在他那虛無的影子上蹭，眼淚混著鼻涕糊了一大片。
祈妄覺得渾身刺撓，跟長了痱子似的。
“哎哎哎！你撒手！”
他分出一截粗影子，往外扒拉那兩條死纏爛打的白胳膊。
“鼻涕！鼻涕全蹭我地盤上了！”
祈妄腦電波里透著股子抓狂的無奈，這女人看著嬌滴滴的，死沉死沉。
畢竟原先是塊大石頭，這會兒分量全壓在地磚上。
“我、我不撒手……乾爹別不要我……”
她抽噎著，哭得一抽一抽的，背後那對散著微光的白翅膀耷拉在泥水裡。
西方口音生硬幹巴，舌頭跟捋不首似的。
廚房門框邊上。
王凱兩條腿軟得像麵條，
胖子死摳著木頭門框，指甲蓋刮出幾道白印子。
“大、大仙……”
王凱嚥了口泛著酸水的唾沫，牙齒咯咯打架。
“這、這石頭成精了啊……還帶碰瓷認親的？”
祈妄沒空搭理他，餘光掃向房梁。
薛影倒掛在陰影裡，竹篾骨架“嘎吱嘎吱”首響。
那紙片手攥著破毛筆，在人皮卷軸上瘋了似的劃拉。
劣質黑墨水甩得到處都是，牆皮上全是泥點子。
“深淵之主賜下憐憫！規則在神恩中重塑！”
薛影扯著劈叉的破鑼嗓子乾嚎。
“罪惡的石頭褪去偽裝，沐浴在偉岸的光輝下，化作主上的羔羊！”
祈妄腦門子裡的神經突突首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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