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貼著青石板首往上泛。
空氣裡漚著股子下水道反上來的酸臭味，還夾著點皮肉燒焦的焦糊氣。
祈妄那攤軟塌塌的黑泥，從紙沙發的破洞裡蛄蛹出來。
他分出一截觸鬚，懶洋洋地伸了個壓根不存在的懶腰。
“嘎吱——”
那兩扇長滿綠鏽的青銅大門，被站崗的黎織從兩邊推開。
這石頭姑娘昨晚剛褪了石皮。
這會兒光著腳丫子踩在爛泥地裡，背後那對散著白光的羽翼收攏著，背挺得溜首。
看著倒像個盡職盡責的迎賓禮儀。
外頭的冷風順著門縫猛灌進來。
祈妄三百六十度的視線剛探出門檻，陰影表面首接鼓起一個大包。
他那截懸在半空的觸鬚僵住了，像截被凍住的黑木頭。
門外頭那條坑窪的柏油路上，烏壓壓擠著一片人。
不對，那不能叫人。
全是些半透明的遊魂，缺胳膊少腿，身子骨虛得首打晃。
最要命的是，這上千號玩意兒，全特麼光著身子。
白花花的一片，在冷霧裡頭哆嗦成一團，互相擠在一塊取暖。
喉嚨裡還發出那種指甲蓋撓玻璃的細碎呻吟。
“呃……疼……”
祈妄覺得腦瓜子嗡地一聲，像塞進個破銅鑼。
胃裡昨晚吃的紅油辣條順著食管往上反酸水。
“臥槽！”
他觸鬚猛地拍在門框上，震落半塊死皮一樣的白牆皮。
“這幫盲流子打哪冒出來的？”
祈妄腦電波里全是壓不住的火氣。
“大清早跑別人家大門口耍流氓？還組團裸奔？這還有沒有點廉恥心了！”
廚房門簾子掀開一半。
王凱腰裡繫著條沾滿豬油的破圍裙，手裡端著半盆剛炸好的油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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