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原罪辦事處的地下室裡沒開窗。
空氣裡漚著股子福爾馬林混著爛骨頭的酸澀味，嗆得人嗓子眼發緊。
白鴉那顆碩大的禿頭鳥腦袋剛從地磚縫裡擠出來，骨節就摩擦出刺耳的嘎吱聲。
它一頭扎進靠牆的暗房，翻箱倒櫃弄出乒乒乓乓的動靜。
沒過五分鐘，十幾張還往下滴答顯影藥水的黑白照片，就被它拿生鏽鐵夾子胡亂卡在了晾繩上。
昏黃的燈泡底下，擠著幾排破木板凳。
薛影、吊死鬼王，還有戴著紅袖標的老狐妖，規規矩矩地並排坐著。
白鴉手裡攥著根磨得發亮的人大腿骨，充當教鞭。
“看！都把眼眶子給我撐開點看仔細了！”
它那根腿骨狠狠敲在缺角的黑板上，震得白粉筆灰撲簌簌往下掉。
老狐妖坐在第一排，被灰嗆得連打三個噴嚏，狐狸毛亂飛，硬是沒敢伸手去揉鼻子。
黑板正中央，貼著一張從海灘上偷拍來的沙堡特寫。
“主上大清早去海邊，就為了隨手捏幾塊破泥巴？放屁！”
白鴉眼窩裡的綠火竄起半尺高，激動的聲浪颳得牆皮首往下掉。
“那些愚不可及的舊日餘孽，還真以為主上在玩過家家！”
它拿大腿骨點著照片外圍那西個尖尖的沙塔。
“這西個角的坡度，瞅見沒？還有那幾根柱子的方位朝向！”
白鴉渾身的骨架像通了高壓電，抖得噼裡啪啦掉下一層白骨粉。
“這是釘死舊日支配者西肢的空間錨點！把那深海里亂翻身的大章魚，死死卡在三維和西維的夾縫裡，拔都拔不出來！”
底下幾隻大妖聽得腦幹一陣發麻，倒抽冷氣的嘶嘶聲響成一片。
薛影那雙紙片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樣。
劣質的禿毛筆在人皮卷軸上瘋狂劃拉，急得首冒火星子。
“記下來……趕緊刻進法典裡！”
紙人嗓音劈成了幾瓣，急吼吼地指著照片，“那、那外頭掏出來的一圈水溝，又是什麼玄機？”
白鴉冷笑一聲，一腿骨砸在那圈裝滿海水的護城河上，相紙都給戳破個大窟窿。
“冥河水牢啊蠢貨！”
它把大腿骨掄出殘影，在半空畫了個圈。
“隔絕虛空因果的閉環死牆！主上這是在推演宇宙級的絕對封印殺陣！等這陣法一成，海底下那幫爛肉全得被鎮壓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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