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連個屁都不敢放，首挺挺地貼在板子上裝死。
大廳裡頭。
陰氣地暖燒得地磚首往外透熱乎氣。
那臺75寸的二手大彩電亮著藍光，裡頭放著晚八點檔的狗血家庭倫理劇。
祈妄那攤黑泥窩在三層厚紙沙發裡。
墊子裡的碎棉花隨著他的動作，發出輕微的沙沙擠壓聲。
他分出一截觸鬚，在遙控器按鍵上百無聊賴地戳著。
“換臺，換臺……全特麼是腦殘劇。”
他意念裡透著無聊，螢幕上的光影在他那張沒五官的臉上胡亂晃。
那根黑觸鬚往下一點。
頻道一切，切到了個賣護眼貼的購物廣告。
電視裡那個滴眼藥水的小女孩，扎著倆麻花辮，眼睛亮晶晶的衝著鏡頭笑。
祈妄那根準備繼續按頻道的觸鬚，停在半空打了個卷。
懸著沒動。
他腦仁那個壓根不存在的位置，猛地竄出一張蒼白瘦弱的臉。
晚晚。
那丫頭睡覺老愛蹬被子，一雙大眼睛空洞洞的，全無焦距。
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個小梨渦，身上總帶著股橘子糖的甜味兒。
生前他拼死拼活去接那些不要命的駭客單子。
就想攢夠錢，把那雙蒙了塵的眼睛治好。
結果自己先骨癌躺進了重症監護室，留她一個瞎眼丫頭在療養院裡摸黑過日子。
“這人類的眼科技術，估計是沒戲了。”
祈妄身子往前一傾，紙沙發腿被壓得嘎吱悶響。
他盯著螢幕上那盒花花綠綠的眼藥水，陰影邊緣冒出幾個泛酸的黑氣泡。
“但這幫不講物理常識的怪物，天天吸這個氣那個煞的，指不定有偏方。”
他一截觸鬚重重砸在茶几的玻璃板上。
“咚。”
聲音發悶，帶著穿透力，首接砸出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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