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的天是亮的。
不知道是第幾天的早晨,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落在地板上,薄薄的一層。
許柚寧醒了。
她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鉛,嗓子幹得像含了一把沙子,渾身沒有一處是不疼的。
她艱難地偏過頭,看到了躺在身邊的陸凜川。
他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也醒了。
西目相對的那一刻,許柚寧的眼睛立刻瞪得圓圓的,眉毛扭成蚯蚓,嘴巴抿成一條線,腮幫子鼓起來,整張臉上寫滿了三個字——你完了。
陸凜川看著她,心裡咯噔一下。
不敢看她。
目光飄了一下,落在她肩頭那片青紫色的指印上,又迅速彈開,像被燙了一下。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知道昨天過分了——不,不是昨天,是那一天一夜。知道自己失控了,知道弄疼她了,知道她哭了很久,知道她喊了很多次“不要”,知道她的嗓子哭啞了。
但他不知道為什麼控制不住,身體裡那股火來得太突然、太猛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炸開了。
理智在那一瞬間被燒成了灰燼,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最本能的、不受任何約束的衝動。
許柚寧狠狠瞪著他,用那雙哭腫了的、還泛著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陸凜川把臉偏向一邊,耳尖紅得能滴血。
她繼續瞪,手指著他,整條胳膊都在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累的,兩種情緒攪在一起擰成了麻花,把她整個人都擰得發抖了。
“你,你混蛋——你欺負我——”
她嗓音乾澀破碎,音質粗糙發澀,帶著哭腔但沒哭,氣的臉頰鼓鼓的,腮幫子憋得高高鼓起。
她把頭扭到一邊,不看他,下巴抬得高高的,後腦勺對著他,每一根頭髮絲都在說“我很生氣,哄不好的那種”。
陸凜川顧不上身上沒穿衣服,被子一掀就跪爬了過去,膝蓋在床單上壓出兩道深深的褶痕。
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伸過去,先是碰到她的手臂,她甩了一下,沒甩掉。
他又往前挪了半寸,手臂環過她的肩膀,把她整個人撈進了懷裡。
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心跳隔著兩層皮膚撞在一起,
“寶寶,我,我,”
他的聲音啞得像從喉嚨深處刨出來的,低低的,帶著一種笨拙的、不太熟練的生澀,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最後憋了一句:
“哥哥錯了。”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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