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柚寧死死閉著眼睛。
睫毛在劇烈地顫抖,眼皮皺成一團,整張臉都因為用力而微微扭曲。
怎麼都不肯睜開,好像只要她閉著眼睛,門外那些東西就不存在一樣。
陸凜川從後面攬住她,一隻手扣在她腰上,另一隻手託著她的下巴,穩住她不停發抖的頭。
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看。不然給你丟出去。”
許柚寧猛地睜開了眼睛。
「天生我才必有用,我能不用就不用,咱就是來躺平的 ,不都流行強制愛,你丫的到我這就成強制看喪屍是幾個意思?what? 不知道這東西能讓人把隔夜飯慪出來嗎?」
她的眼眶在一瞬間全紅了,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一顆接一顆,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陸凜川的手背上。
門外那些東西是真的,不是電影,不是遊戲,是真實存在的、會咬人、會吃人、會把她也變成那種東西的怪物。
兩種情緒攪在一起,從眼睛裡湧出來,止都止不住。
陸凜川看見她掉眼淚,心裡像有無數根針同時在扎。
每一滴眼淚都像一顆釘子,從她的眼眶掉出來,釘進他的心臟裡,拔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他想把她攬進懷裡,想捂住她的眼睛,想說“不看了,我們不看了”,想說“我保護你,你什麼都不用怕”。
但生生忍住了。
按著她,固定住她的下頜逼迫她繼續看。
門外那兩個東西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它們從那具己經被啃得面目全非的身體上抬起頭來,動作僵硬而緩慢,像關節生了鏽的機器。
空洞的眼睛轉了轉,沒有任何焦距的目光掃過草坪,掃過花圃,掃過那扇玻璃門——然後停住了。
好像聞到了什麼。活人的氣息。溫熱的、流動的、帶著心跳和呼吸的氣息。
猛地撲了過來。
速度比剛才快得多,快得不像是那副殘破的身體能做到的。
灰白色的手掌拍在玻璃門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指甲在玻璃上刮出刺耳的吱嘎聲,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刮痕。
嘴巴大張著,喉嚨裡發出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荷荷”聲,嘴角的黏膩液體順著下巴滴在門框上,拉出長長的、透明的絲。
許柚寧嚇得大叫了一聲,猛的嚥下一口口水,往後退,後背撞進陸凜川懷裡,把他撞的往後退了一步,整個人縮成一團,連呼吸都忘了。
「活爹!活爹!這是什麼破地方。咱本來應該是從從容容,遊刃有餘,現在是匆匆忙忙,連滾帶爬。」
陸凜川看刺激得差不多了。再繼續下去,不是幫她適應,是給她留心理陰影了。
他把她輕輕撥到一旁,讓她靠在牆邊站好,自己轉身從玄關的傘架後面抽出了一根鋼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