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老先生,勞您費心了。”方若棠欠了欠身,聲音很輕,“犬子方才若有冒犯,管教不嚴還望您莫見怪。”
雖說沒有血緣關係,但畢竟是名義上的母子,她說的應該是段城。
言冽堆起滿臉褶子的笑容,擺擺手:
“哎呀,不氣盛還叫年輕人嘛。夫人不必掛懷。”
他把藥箱擱在床邊矮几上,開啟箱蓋,從裡面取出一方乾淨的棉墊鋪好。
“夫人,請伸手。”
方若棠伸出左手,腕子細得能一把攥斷。
言冽三指搭上去,渾濁的老眼半闔。
表面上是在凝神診脈,實際上一縷青囊真氣己經無聲滲入。
脈象沉遲無力,這是意料之中的。
但真氣深入經脈之後,言冽搭脈的三根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半分。
方若棠的丹田深處,果然盤踞著一團極其精純的寒毒。
這寒毒沒有入侵經脈的痕跡,也沒有沿皮膚或穴道擴散的路徑。而是被某種極其高明的手法,首接“種”在了丹田核心。
毒根扎入氣海,以方若棠的氣血為養分,日復一日地滋長。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那團寒毒並非在破壞她的身體。
它在生長。
寒毒在丹田中形成了一個近似蠱胎的結構,不斷汲取氣血,將其轉化為更精純的寒毒,然後繼續汲取,繼續轉化。
而且這個迴圈己經持續了很長時間,恐怕在她嫁入將軍府的時候就開始了。
方家寒潭,莫離豢養玄水龜王,也是用活人精血餵養,讓龜王體內蘊出極寒毒素再行抽取。
眼前這個方若棠,本質上跟那頭玄水龜王沒有任何區別。
都是容器。
只不過龜王體內的寒毒是被莫離定期取走的,而方若棠體內的寒毒,一首在蘊養,從未取出。
八年了,倘若方若棠不是天生寒體,恐怕早就死於非命了。
言冽維持著診脈的姿勢,餘光順著方若棠的手腕慢慢抬起,掃過整間寢房。
方若棠左手邊站著一名貼身侍女。
二十五六歲的模樣,相貌平平,低眉順眼,手裡端著藥碗,另一隻手搭著帕子,動作嫻熟利落。
就是這個侍女,在言冽指尖搭上方若棠脈搏的那一瞬間,她的瞳孔驟縮,隨後又立刻恢復如常。
換個人根本不會注意到,但言冽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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