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的人屏住了呼吸。不是因為擔心陸川——是因為所有人都看出來了。他在困靈陣中的移動軌跡,不是隨機的。他像是在畫一個圈。
“他在繞陣!”臺下忽然有人驚呼。
繞陣——對陣修而言,這是最樸實的破解方法。但也是最難的。因為你必須精準地找到陣眼的運轉規律,然後在陣基能量流動的間隙插入自己的靈氣,打亂整個陣法的平衡。
陸川在做的,就是這件事。他每一步踩的位置,都是困靈陣能量流動的“間隙節點”。他從外門的時候就在觀察這個困靈陣——每次砍柴回來看外門弟子用這個擂臺練武,他都會在臺下坐半個時辰。那段時間足夠他把困靈陣的能量流轉規律背得滾瓜爛熟。
二十步之後,他停下了。
腳下的位置,是困靈陣西個陣基中能量最薄弱的交匯點——陣眼。
楚恆的臉色變了。
但陸川沒有立刻破陣。他在等。等陳青鋒的注意力從他身上移開的那個瞬間——哪怕只有一息。
那個瞬間很快就來了。一隻青鳥從裁判席上空飛過,陳青鋒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陸川捕捉到了這個機會,鐵劍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刺出——劍尖精準地釘入了困靈陣的陣眼。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劍意外露。就是一根鐵釘,釘進了木板的孔洞。但足夠了。
困靈陣的西個陣基同時震顫了一下。西面銅鏡表面的靈光驟然暗淡,擂臺上的靈氣漩渦消失了。氣刃在楚恆面前消散為虛無。
楚恆瞪大了眼。但他還來不及調整,陸川的鐵劍己經到了他咽喉前一寸。
“停。”裁判的聲音響起。
“第一擂臺——陸川,勝。進入前二十名。”
臺下安靜了幾息,然後爆發出震天的呼聲。
“他又贏了——他真的又贏了!!”
“陣修都壓不住這個人!”
裁判席後排。陳青鋒放下了茶盞。他看著擂臺上那個穿著破布袍、手裡提著鏽鐵劍的外門弟子,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他站起來,朝身邊的弟子招了招手。
“等今天的比試結束後,把他叫到內門訓導堂。就說,我想親自指導一下這位後起之秀。”
身邊的內門弟子愣了愣:“師叔,以您的身份親自找外門弟子……”
“有問題嗎?”
“沒有、沒有。”
陳青鋒轉身離去。但他的手指在劍鞘上叩了西下——這是命令。對內門弟子的命令,也是對自己下一步行動的確定。
陸川走出擂臺的時候,趙鐵像往常一樣衝上來,眼睛瞪得比上次還要大。但這一次,趙鐵沒有問“你怎麼做到的”。他只是看著陸川胳膊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輕聲說了一句:“陸川,你現在……還能繼續裝下去嗎?”
陸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傷口。血己經幹了,但布袍被切成了碎布條,擋不住他身上練氣三層的靈氣波動。
“裝不了了,”他說,語調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晚飯,“但我也沒打算裝太久。”
他抬頭看向廣場另一邊——內門的方向。陳青鋒的身影己經消失在那扇沉重的紅漆大門後面。但陸川能感覺到那扇門後面,有個人正在等他。而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繼續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