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石地，晨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照在滿地碎石上。
李元盤膝坐在青石上，萬類霜天橫擱膝頭，閉著眼，眉心竅己經感知到三里外有一個人在靠近。
步伐很穩，沒有任何遮掩，一個人，沒有帶隨從。
蘇慕白站在他身後三丈的巨石陰影裡，手按在劍柄上，劍鋒上的暗藍紋路在晨光下若隱若現。
她的呼吸很平穩，但李元能感覺到她握劍的力度比平時緊了三分。
橘蹲在更遠處的斷壁後，屏著息，瞳孔裡的暗紅色光芒己經收斂得幾乎看不見。
三里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李元睜開眼，看向亂石地入口的方向。
狗娃從晨霧中走出來。
他穿的是普通獵戶的粗布衣服，腰間別著一把匕首，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帶著那種跑了一整夜的疲態。
他看到坐在青石上的李元時，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笑。
“李首席。”狗娃快步走過來，語氣裡帶著點匆忙，
“閣主讓我來取情報。”
李元沒有站起來，就坐在青石上看著他。
“情報不在我手裡。”
狗娃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在哪兒？”
“在你自己手裡。”李元說。
狗娃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晨光灑在他臉上，照出他眼角的細紋和嘴唇上沒擦乾淨的乾裂皮屑。
他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普普通通的情報販子，跟著蘇慕白乾了八年。
但他的手沒有動。
沒有去摸腰間的匕首，沒有後退，沒有做出任何防禦的姿態。
他就那麼站著，像一尊石像。
蘇慕白從巨石陰影裡走出來，短劍己經出鞘，劍尖抵在狗娃後背的衣服上。
劍鋒上的暗藍色紋路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狗娃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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