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看見了。
他身後，韓執事不知什麼時候也上來了，就站在他側後方半步，像個影子。
段驚鵬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按得很緊，他現在可以出手。
五境巔峰，他下場，正面那三個青雲宗長老加上側翼那些人，不夠他砍的。
但他沒動。
韓執事戰前給他的指令，很明確：這一次進攻，要看李元在絕境裡會用什麼手段。
現在他看到了。
這個手段，不是礦洞裡的殘陣，不是埋伏的人手。
是資訊，李元知道黑風宗兩個長老不和，知道馮老六最恨什麼，知道雷豹最怕什麼，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打起來。
然後，在一個精確到讓人發毛的時間點，用一句話，把一切都引爆了。
像在火藥桶邊上，算好了風向和火星濺射的角度。
段驚鵬後背有點涼。這個人，必須死。
但不是現在，不是在這個被他用資訊完全掌控的戰場上。
韓執事在他身後，很輕地，搖了搖頭。
段驚鵬咬了咬牙，腮幫子繃出硬稜。
他吸了口氣，聲音灌足元力，轟一下炸開在戰場上空。
“撤。”下面，正和青雲宗長老對峙的馮老六猛地回頭，不可置信。
“掌門！我還能打——”
“撤！”段驚鵬的聲音壓過來，震得人耳膜發麻，“這是命令！”
命令兩個字砸下來，馮老六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擋著他的長老和護著雷豹的長老對視一眼，立刻架起馮老六，往後拖。
馮老六被架著走，一路都在回頭，眼睛死死瞪著雷豹，也瞪著側翼防線那邊。
雷豹沒看他，雷豹走在隊伍最後面。
他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側翼防線的高處。
那裡，山岩後面，好像有個人影，看不清臉。
雷豹嘴角動了一下。
這一次，連他眼睛也帶上了點笑意。
不是高興，是一種……看到有意思獵物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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