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土慢慢落下來，蓋住了血，蓋住了亂七八糟的腳印。
李元還在那塊山岩上坐著，沒動。
下面，青雲宗的弟子開始動了。
拖屍體的拖屍體，抬傷員的抬傷員，沒人說話，只有喘氣聲和腳步聲。
幾個弟子從礦道岔口裡拖出來三具黑風宗刑堂的衣服，衣服上全是灰和砸爛的痕跡——那是提前弄塌的石頭，人在裡頭迷了路，轉不出來，最後被落石機關砸中的。
整個側翼防線，像剛被洪水衝過的灘塗，亂，但活著的人己經開始收拾。
腳步聲從後面石階上來，有點飄。
李元沒回頭。
一碗熱水遞到他旁邊，碗邊有隻手，手指頭攥得發白，還在細微地抖。
“李師兄。”
李元接過碗。水是溫的，不燙。
趙小婉在他旁邊蹲下來，抱著膝蓋，臉還是白的。
“我剛才那聲喊……”她聲音也飄，“真的有用嗎？”
李元喝了一口水。“有用。”
“比……比你做過的任何事都有用？”
“嗯。”李元看著下面一個被抬走的青雲宗弟子，那人腿斷了，哼哼唧唧的。
“比我做過的任何一件事都有用。”
趙小婉低下頭，過了會兒，很輕地笑了一下。她笑的時候，眼角那顆小小的淚痣會動一下。
“那個年輕弟子……”李元說，“以前在雜役區，跟你說‘修煉沒意思，不如多睡會兒’的那個。他自己可能早忘了。”
趙小婉抬起頭。
“但你記住了。”李元把碗還給她，“記住了，剛才喊出來的力氣，就有地方來。”
趙小婉接過碗，手指頭沒那麼白了。她看著李元側臉，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說：“我去幫忙。”
然後端著碗，順著石階下去了。
李元繼續坐著。
腦子裡，系統介面淡金色資料流還在滾，最後停在一行字上：
【敵方指揮單元（段驚鵬）決策邏輯分析：規避資訊不對稱戰場，尋求規則內絕對實力對決。機率87%】
他目光抬起，望向黑風宗撤兵的方向。
那條山道上，現在只剩揚起的塵土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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