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心第九竅微微發熱，元力感知場悄無聲息地鋪開。五十丈內，一切清晰。
他“聽”到二長老院裡，焚化爐的火終於熄了，幾個心腹弟子拖著疲憊的步子回房。
他“聽”到山門方向，張執事換了身不起眼的灰色衣服，貼著牆根溜出去，腳步很快，首奔落梁嶺。他“聽”到落梁嶺廢礦洞裡，那七八個人還在挖東西，叮叮噹噹的聲音在夜裡傳得很遠。
一切都在按他預想的走。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那點不安，非但沒有散去，反而越來越濃。
太順了。
二長老隱忍二十年，能從普通弟子爬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就是心思縝密、從不輕信任何人。
這樣的人，會這麼容易就上鉤？
李元手指在窗欞上輕輕敲著。
一下，兩下。
節奏很亂。
他想起前世做戰略分析的時候，老闆說過一句話：當你覺得對手犯了一個低階錯誤時，先別高興，想想是不是他故意讓你這麼覺得的。
窗外，一片葉子被風捲起來，在空中打了個旋，啪嗒一聲貼在窗紙上。
李元盯著那片葉子。
然後他轉身，走到桌邊，從床底下又拖出一個小木盒。
盒子裡沒有兵器，沒有丹藥。
只有一堆零碎的東西：幾塊不同顏色的礦石，一疊空白的符紙，一小瓶妖獸血調變的硃砂，還有一支禿了毛的符筆。
他坐下來，點亮桌上那盞小油燈。
燈光照亮他半邊臉。
他拿起符筆，蘸了點硃砂，在那疊空白符紙上開始畫。
不是符。
是地圖。
落梁嶺的地形圖，老槐樹的位置，廢礦洞的入口，幾條可能埋伏的小路……
他畫得很慢，每一筆都用力。
畫完地圖，他在幾個關鍵位置標上紅點。
然後他換了一張紙，開始寫名字。
二長老。張執事。管家老周。黑風宗馮坤。還有他自己，趙大山，以及那十個主戰派弟子的名字。
他用線把這些名字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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