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裡那股子新刷了漆的味道還沒散透，混著點木頭和灰塵的舊味。
李元坐在主位那張寬椅子上，沒靠背。趙大山站在桌子對面，手裡拿著個小本子，手指頭把紙邊捻得有點卷。
“就這些？”李元問。
“就這些。”趙大山把本子往前推了推，“三個，都是以前跟著二長老混的。器堂一個，丹房倆。私藏的元息石不多，加起來也就七八塊下品的量。但規矩立了第一天就敢碰，味兒不對。”
“人呢？”
“押在隔壁耳房，戒律堂的弟兄看著。”
李元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短促的一聲。趙大山立刻跟上。
隔壁耳房以前是堆放雜物的，這會兒清空了，就三張凳子，三個人坐在上頭。兩個年輕的，看著二十出頭，臉上還掛著點不服氣。另一個年紀大些，得有三十了，低著頭，手指頭摳著褲子縫。
李元走進去，三個人齊刷刷抬頭。年輕的倆眼神里有東西在跳，是那種“你能拿我怎麼樣”的混不吝。年長的那個眼神閃了一下，又低下去了。
“名兒。”李元說。
年輕點的那個先開口，嗓門挺亮：“王二莽！器堂打鐵的！”
另一個接上：“劉天秀！丹房看爐子的！”
年長的聲音低：“陳貴……也是丹房的。”
李元走到他們面前三步遠停下，目光從三個人臉上挨個掃過去。“知道為什麼請你們過來喝茶嗎？”
王二莽脖子一梗：“不知道！我們按以前的規矩幹活，領自己那份兒，犯了哪條了？”
“以前的規矩？”李元重複了一遍，語氣平得像在唸賬本，“以前的規矩是，內門弟子每月三塊元息石，外門一塊，雜役沒有。你們三個，兩個外門，一個內門考核沒過暫時掛在外門的。按以前的規矩，你們這個月，最多一人一塊。”
他頓了頓。
“戒律堂從你們住處搜出來的，王二莽，兩塊半。
劉天秀，三塊。陳貴，兩塊。這多出來的，哪兒來的？”
劉天秀搶著說：“以前都這樣！幹得多，堂主、管事私下會多分點兒！這是慣例！”
“慣例？”李元笑了，笑裡沒一點溫度，“從今天起，沒慣例了。只有新律。新律第一條是什麼？趙大山。”
趙大山上前一步，嗓門跟敲鑼似的：“資源分配，以貢獻度為唯一標準！廢除一切身份特權及私下分配！”
“聽見了？”李元看著他們，“貢獻度。你們這個月完成的宗門任務，巡邏工時，煉出來的礦石成色，守爐的火候記錄——折算成貢獻點，該拿多少，榜單上寫得明明白白。多出來的，就是私挪，就是違規。”
王二莽臉色漲紅了：“可……可我們乾的就是那些活兒！以前能拿，現在憑什麼——”
“憑我說了算。”李元打斷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砸在地上都能砸出坑來，“青雲宗現在，我說了算。我說按貢獻度，就按貢獻度。我說以前的不算數，以前的就是不算數。”
耳房裡一下子靜了。只有三個人粗重的呼吸聲。
陳貴這時候抬起頭，嘴唇動了動：“首席……我們，我們交出來。多拿的，都交。能不能……從輕發落？”
“交出私藏資源。”李元說，“罰沒未來三個月所有元息石、丹藥配額。貢獻點清空，從頭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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