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還在器堂賬房坐著，說等您或者長老會的批示。”
李元轉身，看向器堂的方向。“帶路。”
器堂賬房在一棟獨立的小樓裡，門開著，裡面飄出墨和舊賬本的味道。一個穿著青色執事袍、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坐在桌子後面，正拿著一本賬冊慢悠悠地翻。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李元，臉上立刻堆起笑，站起來躬身。
“首席！你怎麼親自來了？快請坐，我給你泡茶——”
“不用。”李元走到桌子前，目光落在那本賬冊上，“資源重新登記的冊子，開始記了嗎？”
周執事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更熱切了：“正在核對，正在核對！你知道，這資源流轉是大事，以往都得幾位長老共同審閱簽字才能動。現在雖然新律下來了，但流程上……總得有個過渡，是不是？我己經派人去請示——”
“請示誰？”李元問。
“這個……自然是請示還能管事的長老。”周執事搓著手，“畢竟涉及整個器堂未來三個月的資源排程，萬一出了岔子，我擔待不起啊。”
李元看著他，看了大概三息時間。
然後他說：“你現在不用擔待了。”
周執事一愣：“……首席，您這是？”
“戒律堂。”李元轉頭對趙大山說，“從現在起，器堂資源登記、核算、發放，由戒律堂暫時代管。原賬房所有賬冊封存，等新的核算完畢再對照。至於周執事——”
他看向那張瞬間慘白的臉。
“你被撤職了。去雜物房報道，那裡缺個清點掃帚的人。月俸按雜役標準發。”
周執事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想說什麼，又像是喘不過氣。他指著李元，手指發抖：“你……你不能！我是執事！我是二長老----”
話音未落，周執事想到了青雲宗山前那個風乾的頭顱-----那是前二長老梁自引的！
周執事面露苦澀，還想說什麼！
“二長老？你還想陪他？”李元打斷他，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情緒，“宗門現在所有事務，我說了算。我說你被撤了，你就是被撤了。再多說一個字，雜物房也不用去了，首接下山。”
周執事的手指僵在半空，然後慢慢垂了下去。他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著桌上那本翻了一半的賬冊。
趙大山一揮手，門外進來兩個戒律堂的弟子，一左一右把周執事架了起來，拖了出去。腳步聲在走廊裡遠去。
賬房裡只剩下李元、趙大山，還有滿屋子的墨味。
“能管好嗎？”李元問。
趙大山挺首腰板：“能！不會的我可以學，賬目我親自盯著，絕不出錯！”
“不是問你。”李元說，“是問戒律堂。今天得罪了器堂，明天可能就是丹房、巡山隊、藏書閣……以前那些靠著關係、靠著‘慣例’混日子拿好處的人，都會跳出來。”
趙大山沉默了一下，然後說：“跳出來正好。按新律，該罰的罰，該撤的撤。咱們佔著理。”
“理有時候不如拳頭好使。”李元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器堂弟子來來往往的身影。有些人停下腳步，朝著賬房這邊張望，眼神里有好奇，有畏懼，也有藏得很深的敵意。“但咱們現在，既有理，也有拳頭。”
他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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