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過柳飛白，柳飛白屏住了呼吸，手指上的傷口還在滴血。
掃過黑風宗三人，那三個人同時拔出了半截劍。
最後，它轉過來，對準了人群最外圍的李元。
那道劍意顫了一下。
然後，它開始移動。
不是激射，不是閃電，是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近鄉情怯般的遲疑，穿過整片死寂的空地，朝李元飄過來。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術，眼睜睜地看著那道劍意飄到李元面前，停住，懸浮在半空中，輕輕顫動。
李元看著它。
他經脈裡那些銀色的劍意，己經翻湧到了幾乎失控的邊緣。
皮膚下，淡金色和銀色交織的紋路在微微發燙，像是感應到了同類——一個更古老、更純粹、也更孤獨的同類。
那道懸空的劍意顫得更厲害了。
然後，它向前一湊，極輕、極慢地，碰了碰李元的指尖。
不是鑽進去，是碰。
像一個人在開口說話之前，先用手指極輕地觸了一下對方的手背。
就這一碰，一段破碎的畫面，裹挾著滔天的悲傷和孤寂，如決堤的洪流般衝進了李元的識海。
沒有聲音，只有畫面，混亂而鋒利，像無數塊被打碎的鏡子，每一塊都倒映著不同的場景。一個男人，穿著古樸的、被血染透的劍袍，站在這片碑林的最高處，腳下是萬劍齊鳴，身前是壓城欲摧的黑暗。
他手裡握著的，就是這柄劍——完整的、劍光能劈開天穹的劍。
男人回過頭，面容模糊，但那雙眼睛裡燃燒著的東西，李元看懂了。
那是在交代後事。他的嘴唇在動，無聲，但李元讀懂了那個口型：“後來者。接劍。”畫面驟然碎裂。
李元猛地回過神來。
他發現自己還站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那道劍意觸碰時的冰冷和戰慄。
空地上，一片死寂。
柳飛白臉色鐵青，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鐵劍門弟子張著嘴，不敢置信。
黑風宗三人握著劍柄的手在抖。
顧長歌看著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難察覺的波動。
那半截斷劍，還插在碑座裡。
但劍身深處那些暗金色的紋路，流動的速度，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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