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劍平放在膝上，李元坐在斷魂崖邊。
夜風從崖底往上灌，把他衣袍吹得獵獵響。
心口竅和眉心竅都開著，周圍天地元力流動的脈絡和風聲裡夾著的夜鳥撲翅聲混在一起。
他坐了半個時辰，什麼都沒做。
斷劍自己有了反應。
劍身上暗金紋路開始微微發亮，不是他灌了元力，是劍自己亮的。
那股決絕的情緒從劍脊深處往上湧，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
不再是被薄紙隔著去摸水底的石頭——紙破了，手指首接碰到石面，冰涼，堅硬，帶著三千年前的溫度。
他手指收緊。
劍柄在掌心裡震了一下，很輕。
身後傳來拔開葫蘆塞子的聲音。
酒氣被風捲過來，又辣又苦。
李元沒回頭。
酒半仙在他旁邊坐下，葫蘆擱在膝蓋上。
他先沒說話，低頭看著李元膝上那柄斷劍，看了好一會兒。
“修的不是劍道。”他說。
李元轉頭看他。
酒半仙的臉被崖上的月光照得半明半暗，眼窩很深，看不清眼神。
“修的是因果。”
“什麼意思。”
酒半仙拿起葫蘆喝了一口，抹了抹嘴。
“萬物有因果。劍和劍之間也有因果。”
他伸手指了指李元手裡的斷劍，
“你在萬劍碑林裡引動那些劍碑共鳴，不是因為你劍法好。那些劍碑上的劍意殘留，跟這柄斷劍之間有因果線連著。你抓住了線頭，一扯，它們就跟著動。”
李元低頭看著斷劍。
心口竅的感知裡，劍身上的劍意波動不是孤立的——它和崖壁下面某塊埋在碎石堆裡的舊石頭之間，確實有根極細的線。
不是肉眼看見的線，是元力流動的軌跡在某個頻率上對上了。
他以前從沒注意過那塊石頭，但現在他感覺到了——石頭裡有極微弱的劍意殘留，不知道什麼年代的，和萬類霜天上的劍意是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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