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穩穩當當。
“這是我父親拒絕過的，我不能在他死後替他答應。”
吳墨塵看著他，片刻後，問了一句。
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前排能聽見。
“你不怕死？”
衛昭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黑色王袍。
他伸手拉了拉領口，把滑到胳膊上的肩線往上提了半寸——提不動，衣服太大了。
他放下手，抬起頭。
嘴唇還顫著，但開口時聲音比剛才穩了。
“滄瀾國不會交，滄瀾雖小，但滄瀾的國君不會替他父親彎腰。”
他停了一拍，然後聲音突然拔高，帶著這個年紀不該有的火氣。
“我父親死在誰手裡，我心裡清楚，我母親為什麼殉情，我心裡清楚，今天朝堂上那些勸我投降的人，是誰安排的——我心裡也清楚。”
一句比一句快，一句比一句硬。
那件過大的王袍在他身上不再像一件累贅，像一面旗。
“滄瀾國只剩我一個，但我在，滄瀾就在，若事不可為——”
他首視吳墨塵。
眼睛裡的光像是一柄利劍，有萬千劍氣在攪動。
“寡人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誓與滄瀾共存亡。”
全場死寂。
不是安靜，是所有人都不敢出聲。
鐵劍門的鐘鐵衣慢慢把臉埋進了手裡。
落霞谷的陸川看著衛昭的背影，眼眶發酸，沒有淚水，有的是天驕間那種共鳴，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咬牙。
姜白鹿把扇子放下了，扇骨磕在石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李元坐在青雲宗席位上，握著劍柄的手指收緊了一下，然後鬆開了。
他看著衛昭的側臉——那半張被天裂之痕暗紅光芒映得發紅的臉。
吳墨塵轉身。
走了幾步，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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