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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刑司本府。
一群身著朱緋官袍的朝臣擠在楊藹府老書房裡,個個面色鐵青,袖口都快磨破了。
“府老!皓月蒙羞,大先生被陛下一道詔書拘在宮中不得插手.......如今,就剩您老人家能撐這個場面了!”
“那皇九子目無法紀!擅自調走皇城守軍,置京畿安危於不顧;又違制搜查學府,擅闖聖賢清修之地!此乃西重失德:蔑法度、悖綱常、辱朝綱、欺君上!明日大朝會,我必當面參他一本!他折辱皓月一脈,就得拿血來償!”
“對!單是私調禁軍、強闖學府這兩條,就夠他吃不完兜著走!咱們議好了.......明日朝堂上,誰都不許退半步!定要讓蘇淵這黃口小兒,為他那無法無天的暴行,賠上十年功名、半世清譽!”
眾人越說越激憤,有人拍案而起,有人喉頭髮緊,個個恨不能當場揪住蘇淵,用筆鋒當刀,把他從裡到外刮三遍!
論動手,他們十個加起來也不夠蘇淵一指頭;可論罵人.......讀書人執筆如執劍,從來就沒輸過!
楊藹坐在主位,靜聽良久,眉心微蹙,卻始終未言。
眾人見狀,又齊齊上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
“府老!我們皆出自皓月門下!學府受辱,即我等受辱!我等受辱,朝堂焉能安穩?
此事若息事寧人,江湖怎麼看?同僚怎麼看?天下學子怎麼看?學府裡那些剛開蒙的後生,又怎麼抬頭做人?昔日授業的夫子們,豈不寒心?
皓月若從此低頭,我等站在這金殿之上,腰桿子還首得起來嗎?!”
“正是!陛下若縱容此子,朝綱何存?公理何在?我等忠心耿耿,反遭冷落,豈不令百官齒冷?若連這點公道都討不來,日後誰還肯為國分憂、為君效命?大夏根基,恐將動搖!”
“我等籌謀己久,此事萬不可輕描淡寫!如今,就缺府老您這一聲號令!”
滿屋目光灼灼,齊刷刷落在楊藹臉上。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神色己沉靜如水。
“諸位既己言盡至此……老夫若再推辭,倒顯得涼薄無情了。”
“不敢!全憑府老定奪!”
楊藹緩緩起身,袍袖垂落,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此次皇九子蘇淵,違制擅權,削我皓月體面,辱我聖賢門庭.......老夫身為府老,斷無袖手之理。”
“不過……諸位得先掂量清楚。”
楊藹把那層誰都不願戳破的窗戶紙,輕輕一捅,“皇九子蘇淵,終究是陛下親生骨肉;而我等臣子,說到底不過是外姓人、局外人。朝堂之上,臣子不稱意,換一批便是.......大夏泱泱,多幾個少幾個,真沒那麼要緊;可天家血脈斷了,就再難接續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繃緊的臉:“所以,別指望蘇淵會吃多重的罰。明日大朝會上參他,點到為止,見好即收。誰若咬著不放、步步緊逼,最後牽連的不只是一個九皇子,而是整個皓月學府一脈.......這賬,算到誰頭上,諸位心裡得有數。”
他聲音沉下去,像壓了塊青石:“更別忘了,咱們那位陛下,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是是是!府老教誨得是!”眾人齊聲應和,脊背微弓,語氣裡透著三分敬、七分畏。
楊藹又補了一句:“還有一樁事.......蘇淵此番破蠱毒案,確有實打實的功勞。一個七歲孩童,手擒妖蠱、逼退逆黨,戰力之盛,宛如武神降世。十年之後呢?諸位自己琢磨吧。”
話音未落,殿角幾位年輕些的官員喉頭一緊,手心悄悄沁出了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