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藹整了整袖口，上前半步，聲音清朗：“啟奏陛下.......九皇子蘇淵，有大功於社稷！”
“講。”
“臣以為，九皇子查破蠱毒奇案，揪出幕後黑手，既挽皇室威信於將傾，亦解宮禁危局於燃眉，此乃定鼎之功，理當厚賞！”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沉肅：“可功是功，過是過。功不能掩過，過亦不可因功而免！”
“九皇子擅調皇城戍衛遠赴千里之外，己觸犯‘守軍不離畿輔’的祖制鐵律.......此舉，置京師百萬黎庶安危於不顧，置紫宸宮禁森嚴於無物！”
“更甚者，他未經聖裁，擅自帶兵搜查皓月學府，輕慢師道、蔑視學規，實為悖逆之舉，絕非良臣所為！”
“故臣斗膽諫言：蘇淵當賞，亦當重懲！懇請陛下明斷！”
話音未落，一位皓月學府出身的老臣便搶步出列，袍袖微揚，語帶鋒芒：“府老此論，恕下官不敢苟同！”
“哦？柳大人另有高見？”
柳大人拱手一禮，不疾不徐道：“就在九皇子離京當日，三皇子己將蠱毒案審得水落石出.......韓霧、餘肖棟二人伏法，全案始末皆己理清。”
“換言之，此案本可圓滿收場，九皇子所為，非但多餘，反致京中人心浮動、學府震動。豈非畫蛇添足？”
“是以，臣以為，九皇子實無寸功。”
“此案首功，唯屬三皇子一人。”
三皇子端立如松，面上波瀾不驚；大皇子與五皇子只是淡淡掃了柳大人一眼，目光平靜，卻像在名錄上悄然落下一枚墨點。
朝班之中，幾位素與三皇子派系不對付的老臣互望一眼，心照不宣地撇了撇嘴。
好一個雙簧！藉著替九皇子“論功行賞”之名，實則捧三皇子、貶眾皇子，還順手把皓月學府也洗得乾乾淨淨.......這算盤珠子，都快崩到人臉上來了。
“柳大人這話，倒像是從灶王爺嘴裡借來的.......說得挺熱乎，就是不沾地氣兒？”
大皇子一系的老尚書忽而開口，聲不高，卻字字落地有聲。
柳大人臉色一僵：“你.......”
“柳大人方才說，此案功勞盡歸三皇子？”
老尚書微微一笑，“那敢問，大皇子親率刑部徹查妖氛蹤跡，五皇子星夜奔走聯絡邊鎮密探，九皇子身為皇城兵馬總領，初案發即封禁西門、緝拿妖孽、遣使追索線索……這些，您是沒看見，還是壓根兒不認？”
“莫非在您眼裡，滿朝朱紫，就只看得見三皇子那一襲青袍？”
五皇子一派的幾位官員登時面色發緊。
咱們跟著踩蘇淵，那是立場使然；可您把蘇淵踩完，轉頭就把蘇護捧上天，連個臺階都不留給我們下.......這是要把咱們也一併涮了？
“可不是嘛……”有人輕聲接了一句。
“再過幾日，柳大人是不是該說，連陛下的旨意，也得先經您點頭才作數了？”
柳大人額角沁出冷汗，猛地轉向龍椅：“陛下！微臣萬萬不敢有此僭越之心！”
蘇傾天面如古井，未置一詞，只抬手虛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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