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僅闖了,還穩穩立在頂峰,呼吸之間,寒氣凝霜,血氣如淵。尋常高手在他面前,連拔劍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如今這身本事,說一句“天下再無對手”,沒人敢搖頭。
更何況.......他還死不了。
蘇淵沒說話,只端著一盞新沏的茶。青瓷盞沿上水汽剛冒頭,轉眼便結了一層薄薄白霜,茶湯表面浮起細密冰晶,熱氣全被掐斷了。
阿古穆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卻清晰:“所以,我定了這個主意。”
“歸附大夏,受封為王。”
他頓了頓,目光坦蕩:“我知道,這話一齣口,遼夏上下必有人罵我賣國,說我是把祖宗基業親手遞出去的罪人。”
“可……活命的事,哪還分什麼虛名實利?”
“國號是寫在竹簡上的字,疆界是畫在羊皮上的線,真正要護住的,是遼夏百姓碗裡的飯、炕上的暖、孩子能笑出聲的天。”
“這些年,我想改,想變,想讓咱們的人不再靠天吃飯、靠風討命。”
“若背上罵名,能換十年安穩、百年根基.......阿古穆,認了。”
蘇淵抬眼掃了他一下,語氣淡得像拂過山脊的風:“你倒挺豁得出去。”
阿古穆搖頭,腰桿卻沒彎:“不是豁得出去,是實在沒路可繞了。這條路,最窄,也最穩。”
“您信不過我,總該信得過自己的刀吧?您一刀劈開狼騎陣門,西十萬人親眼看著您策馬入營.......他們信您,勝過信自己手裡的彎刀。”
“您早就是遼夏的王了,只是缺一道詔書、一個名分。”
他首起身,聲音沉下去,又亮起來:“那西十萬狼騎,如今就是您鞘中未出的鋒。您何時用,他們就何時出鞘。”
“比如.......”他微微一頓,眸光灼灼,“大夏的龍椅。”
“您是皇子,還是唯一活著封王的皇子。皇位這東西,不找您,它也會自己長腿,踢上門來。”
“遲早有一日,您得用這支鐵軍。”
話音落,他單膝跪地,右拳抵心,左手覆額,行的是遼夏最古老、最莊重的拜王禮.......那是草原子民對蒼天之子才肯低下的頭。
“遼夏狼騎,西十餘萬,願以性命為誓,永隨王令!只待一聲號角,赴湯蹈火,不問西東!”
蘇淵垂眸,輕輕吹了吹浮在冰面的茶沫,抿了一口。
說到底,他身邊確實空得很。府裡連個能獨當一面的幕僚都挑不出幾個,傳個信要跑三趟,調個人得翻三本名冊。
眼下,正缺一支信得過、壓得住、拉得出的隊伍。
“起來。”
“謝王!”
“遼夏境內的妖魔患,近況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