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的洞裡，那隻眼睛眨了一下。
我盯著它，它盯著我。瞳孔豎著，像蛇，黃的，渾濁，像煮過頭的蛋黃。
“欣欣，你還在看什麼？”馬曉月走過來。
“洞。”
“什麼洞？”
我伸手去摸。手指碰到牆——實的。白的。膩子刮過的牆面，有點糙。
洞沒了。
“剛才有個洞，裡面有眼睛——”
話沒說完，燈滅了。不是慢慢滅，是“啪”一下，像有人把電閘拉了。黑得徹底，我連自己的手都看不見。
手機亮了。不是黑色app。是手電筒，我下意識按亮的。光照出去，照在牆上——白的，沒有洞，沒有眼睛。
但牆上有影子。
五個人的影子。我、馬曉月、吳文靜、張大雷、許菁。影子照在牆上，姿勢和我們一樣。
不對。
我的影子在動。我沒動。
影子在抬手。我的手垂著。
“別動。”我說。
所有人停了。但我的影子還在動。它在往前伸，像是在摸什麼。
它在摸牆。
牆裂了。
不是牆皮裂，是光裂了。手電筒的光像玻璃一樣碎成幾塊，掉在地上，滅了。
黑。
然後光從別處來。慘白的，日光燈那種，但更冷。從頭頂往下打，照得每個人臉都是青的。
我眯著眼看。
不再是出租屋。
是一個大廳。很大，高頂，水泥柱子，一排排鐵皮櫃子，像快遞櫃但更大，高到天花板。每個櫃門上有編號，紅色的，發著微光。
空氣裡有一股味。不是黴，是防腐劑，像殯儀館的冷櫃。大廳裡冷得像冰窖，我胳膊上雞皮疙瘩起來了。
地上有灰。厚厚的，走一步一個腳印。
我往前走了一步。灰揚起來，嗆得我想咳，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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