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桂芳拿筷子夾起一塊帶皮五花，在碗邊晾了晾，塞進他手裡：“少喊窮，燙著自己活該。”
趙二虎燙得左右倒手，還是捨不得放，咬了一口後眼睛都亮了：“明兒這席一開，隔壁幾個村得饞哭。”
王大強從村口回來，聽見這話，沉著臉補了一句：“饞哭也得排隊，誰敢亂搶，我先把他提到後頭去。”
趙二虎咧嘴：“王隊長，你這大喜日子還板著臉，嫂子看了都怕。”
王大強看了一眼周正，又看了一眼林晚秋，語氣認真：“新娘子不能怕我，誰讓新娘子怕，我讓誰怕我。”
周圍人笑聲更大。
林晚秋臉頰被火光映紅，她低頭把紅棗放進盆裡，不肯接話。
周正把一根饊子掰開，遞了一半給她。
林晚秋看著周圍人，壓低聲音：“這麼多人呢。”
周正把饊子放到她手心：“明天更多。”
她只好接了，小口咬下去。
酥脆聲很輕，卻被周正聽見了。
他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心裡把明天的流程又過了一遍。
迎親，拜堂，開席，敬酒，入賬，護場。
肉和酒己經到，傢俱和電視也到位，民兵守村，趙建國那邊也打過招呼。
越是大喜日子，越不能把背後空出來。
宋建林在食品站丟了臉，不會這麼快嚥下去。
周正抬頭看向村口紅燈籠，眼底壓著一層沉色。
劉桂芳正和陳素琴說到孩子的事。
陳素琴先是猶豫，後來聲音放輕：“桂芳姐，晚秋身子骨以前虧過，我想著以後孩子要是有了，名字得慢慢取，別急。”
劉桂芳一拍大腿：“急啥，晚秋先養好身子，孩子啥時候來都成。”
陳素琴沒想到她這麼說，手裡的芹菜停了停。
劉桂芳又補了一句：“你們林家就晚秋一個閨女，要是以後第一個孩子跟林家姓，我也沒意見。”
這話一齣，周圍擇菜的婦女都抬起頭。
陳素琴眼眶一下紅透：“桂芳姐，這話可不能隨便說。”
劉桂芳擺擺手：“我說話算話，周家有正子撐著，林家也得有人記著根。”
林晚秋抬頭看向周正。
周正把手裡的熱茶遞給她，語氣很順：“聽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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