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落在她腳上時，卻比任何綢緞都溫柔。
林晚秋看著盆裡的水晃動，水面映出紅燭，也映出周正模糊的臉。
她想起很久以前，在魔都老洋房裡，她也曾有過熱水、乾淨的床、體面的衣裳。
後來什麼都沒了。
牛棚漏雨，冬天的水像刀子，腳凍得沒知覺，她也只能咬牙忍著。
那時候她從沒想過，有一天會有人在鄉下紅磚房裡，親手替她洗去一路風霜。
還是這個被全村人仰望的男人。
周正察覺她沒說話，抬頭看了一眼。
“怎麼了？”
林晚秋的眼淚掉下來一滴，落在水盆裡，和燭光攪在一起。
她趕緊偏過頭。
“沒事。”
周正停下動作。
他伸手替她擦掉眼角的淚。
“今天是好日子。”
林晚秋輕輕嗯了一聲。
“我知道。”
可正因為是好日子，她才更想哭。
這些年壓在心裡的委屈，白天己經因為宋建林倒臺鬆了一大塊。
現在屋裡只剩周正，她不必再端著，也不必再裝作什麼都能扛。
周正沒有問她哭什麼。
有些苦，不用問。
他都知道。
他只是繼續給她洗腳，把水一點點澆過腳踝，又用乾淨布巾替她擦乾。
林晚秋低頭看著他，忽然抬手，取下頭上的髮簪。
黑髮鬆開。
一縷，兩縷，最後整片青絲像瀑布一樣垂落下來，披在紅嫁衣上。
紅與黑撞在一起，襯得她眉眼越發清麗，也越發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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