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放在桌上，堂屋裡半天沒人說話。
明明只是一個牛皮紙信封，卻像壓著十年風雪。
火漆印章一層疊一層，邊角還有郵路上的摺痕。
信封上“魔都市委”西個字，寫得端正又冷硬。
陳素琴看著那幾個字，臉色一點點發白。
她太熟悉魔都了。
熟悉黃浦江邊的風，熟悉老洋房樓梯上的木蠟味，熟悉林瑞川當年穿著中山裝去廠裡的背影。
也熟悉後來被人押著離開的那一天。
那天也是這樣的公文。
幾個字落下來，一家人的命就翻了個底朝天。
林晚秋站在桌邊，手指攥得發緊。
她沒有伸手去拿。
周正簽完收，郵遞員鬆了口氣，卻也察覺氣氛不對，小心道：“周廠長，這信挺急，公社那邊特意交代，讓我一到就送過來。”
周正點頭：“辛苦。”
趙二虎立刻從灶間拿了個熱饃饃塞過去：“路上啃一口。”
郵遞員連聲道謝，揹著郵包退了出去。
院子重新安靜。
劉桂芳看了看信，又看了看林家三口，難得沒大嗓門說話，只低聲道：“親家，這是不是……魔都那邊來的？”
林瑞川喉結動了動。
他盯著信封，像盯著一扇不知通向生還是死的門。
周正心裡其實己經猜到幾分。
宋建林倒臺，錢守業供出醫院和房產的事，陳素平又被房管所抓了。
魔都那邊動作快的話，林家的舊案確實該有結果了。
可他沒有拆。
這封信不是給他撐場面的工具。
這是林瑞川和陳素琴十年沉冤的交代。
周正拿起信封，轉身遞到林瑞川面前。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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