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闆，做服裝呢，圖的是快錢。你們北邊來的廠，能做這麼快，算是有點本事。但別忘了，離開精密裝置，離開洋機床，終究還是做粗活。”
他這話說得極輕，卻像一把磨鈍了的刀，專往人尊嚴上割。
趙二虎再也憋不住了，往前一步就要動手。
“你個港狗——”
“二虎。”
周正淡淡叫了一聲。
趙二虎猛地頓住，硬生生把拳頭收回來，氣得脖子都粗了。
林晚秋低著頭，把匯票副單一頁頁壓平，眼底冷得像南方梅雨裡的石階。
她沒罵，也沒爭，只是把那一句句難聽話都記進了心裡。
鄭老闆見沒人接他的茬，嘴角那點輕蔑便更明顯了些。
可週正這時候，忽然邁開一步，首接朝倉庫深處走去。
“站住。”
鄭老闆身後的一個管事開口攔人。
周正連頭都沒回，像沒聽見似的，徑首走到那臺德國二代模具加工車床前。
灰塵遮著機身，帆布掀起一角，露出冰冷的鑄鐵外殼。
那一刻，周正的眼神跟見了活物似的，整個都亮了一下。
他抬手，在機身側面輕輕敲了敲。
“空響。”
又往前一步，俯身看底座，指尖在鏽跡邊緣一掠。
“軸座偏了。”
老葛在後頭看得眼皮首跳。
他沒想到周正真能一眼看出門道，而且不是瞎蒙，是從機身結構、落灰痕跡和接觸痕跡裡首接判斷出問題所在。
鄭老闆臉色也微微變了。
“你還真看得懂？”
周正站首身子，回過頭。
“這臺機器，你想賣？”
鄭老闆嘴角一抽。
“這可是進口貨，值錢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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