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冷笑。
“調查你用不著。”
他伸手拿起桌上一塊被丟在邊角的廢模坯，翻過來露出裡面一圈發白的崩口。
“機器會說話，廢件也會說話。你聽不懂，不代表沒人聽得懂。”
趙二虎聽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老葛則死死盯著那塊廢模坯，眼神越來越亮。
是。
崩口方向、切削紋、夾持壓痕，全都能對上。
這不是神棍，這是老工人最服氣的真本事。
林晚秋眼底也泛起了一點光。
她輕輕合上賬本。
剛才鄭老闆用匯票壓人，用港商身份壓人，用洋機床壓人。
現在周正用一串工業引數，把那層虛浮的架子首接打穿。
鄭老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
“周老闆，你既然這麼懂，那更該知道，高精加工不是喊口號。裝置、刀具、材料、工人，全都要錢。你有嗎？”
周正看著他。
“我有三十萬港幣剛入賬。”
鄭老闆眼神一凝。
周正繼續道：“我還有建昌縣特配廠，有市局軍工批文，有省供銷社六十七萬合同，有魔都第一機床廠技術往來。”
他說一句，鄭老闆的臉色就沉一分。
這些東西單獨拿出來，也許嚇不住港商。
可放在一起，就不是一個北方泥腿子了。
那是一個己經在體制、資金、技術三條線上都踩住根的人。
周正伸手點了點桌面上的壓價合同。
“低端代工，我做，是為了拿第一口外匯。”
“但你要是以為我會一輩子給你縫爛布條，那你就看錯人了。”
鄭老闆眯起眼：“你想做什麼？”
周正抬手，指向那臺德國二代模具加工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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