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肩並肩坐在舊窗前，腳下是潮溼水泥地，身後是鎖著三十萬匯票和賬本的小鐵櫃，頭頂是還會漏雨的鐵皮屋。
可這一刻，周正卻覺得比坐在任何高樓裡都踏實。
“晚秋。”
“嗯。”
“以後會很難。”
林晚秋輕聲道：“我知道。”
“鄭老闆只是第一道門。後面還有真正的洋行裝置商。他們不光要錢，還會要協議，要限制，要讓我們只能用，不能拆，不能仿，不能碰核心部件。”
“我知道。”
“有些人會拿外匯卡我們，有些人會拿政策嚇我們，還有些人會讓我們籤一堆看起來漂亮、實際上把人脖子鎖死的合同。”
林晚秋從他懷裡抬起頭。
“那就一條一條拆。”
周正看著她。
她繼續道：“俄文圖紙我翻過，英文單據我也能看。複式賬我會，匯票我會，合同條款我可以學。你拆機器，我拆賬。”
這話說得很輕。
卻讓周正心裡像燃起一把火。
你拆機器。
我拆賬。
這比任何情話都更讓他覺得心穩。
周正低頭，在她額角舊傷處輕輕吻了一下。
林晚秋睫毛顫了顫，卻沒躲。
“我會護住你。”
周正低聲道，“不管是在西嶺，魔都，還是深城。”
林晚秋靠回他肩上。
“你也要護住自己。”
周正笑了笑：“我這條命硬。”
“命硬也不能亂賭。”
“好。”
“遇到大事，不能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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