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葛拿下旱菸杆。
“你真打算用柴油機拖發電？”
周正往外走。
“廠裡那臺泡水的拖拉機機頭還在，氣缸卡死，曲軸能救，飛輪夠重。”
老葛跟上來，嘴上還硬。
“機頭能響是一回事，發出來的電穩不穩又是另一回事，你別把機械活當電工活糊弄。”
周正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不放心，就把你的三角刮刀帶上。”
老葛罵了句，還是把工具包拎了起來。
寒風颳過修配分站廢料場。
廢鐵堆上壓著薄雪，黑油從破機殼縫裡滲出來，凍成發亮的塊。
趙二虎帶著兩個小夥子掄鐵鉤，把彎掉的車架和廢齒輪扒到一邊。
老葛蹲在一堆鐵疙瘩前，拿錘子敲了敲。
“這臺當年水淹，活塞鏽死，油泵也夠嗆，拉回去費勁。”
周正把手伸進機頭下方，摸到飛輪邊緣的積鏽。
“費勁總比等電線杆子進山快。”
他又翻開旁邊的木箱。
箱裡有大半捲髮黑的漆包線，是電機廠淘汰下來切短的廢料。
有些線皮裂了，有些沾了油泥。
趙二虎看著那堆髒銅線，忍不住咧嘴。
“正哥，這也能用？”
周正撿起一截，用指甲颳了刮線皮。
“能救。”
老葛湊過來，聞到一股陳年絕緣漆味，臉色更難看。
“銅線老化，絕緣不牢，繞出來一熱就短。”
周正把銅線丟進鐵桶。
“松香，桐油，絕緣漆，重新熬一遍。”
老葛的旱菸杆在手裡轉了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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