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芬老孃那句話落下後，院裡院外的人都縮了縮脖子。
前些天打穀場開大會，周正當眾亮賬，發分紅，立鐵規，西嶺村的人都知道他的底線在哪。
造謠可以丟分紅。
辱罵周家和林家，那就不是幾句閒話能揭過去的。
周正看著人群后頭那張尖酸的臉，心裡沒有火往外竄，只有一條清楚的線壓在腦子裡。
今天傢俱進門，全村都在。
陳芬母女偏偏挑這個時候跳出來。
那就借她們的嘴，把林晚秋最後那點被人拿捏的舊尾巴，一併斬乾淨。
城鎮戶口和特級技工糧本，本來該等領證那天再拿出來。
現在更合適。
可在亮證件前，得先讓那個供銷社小幹事明白，西嶺村不是他耍幹部派頭的地方。
張幹事被陳芬扯了一把，總算回過神。
他咳了兩聲，把胸口挺起來，手裡的點心包遞給陳芬，抬腳往前走。
“周正是吧，我聽陳芬說過你。”
張幹事掃了一眼院裡的傢俱，嘴上帶著官腔：“鄉下辦喜事講熱鬧可以，但組織關係，戶口問題，成分問題，不能糊弄。”
陳芬見他開口，立刻有了底氣。
她捂著被風吹紅的臉，抬下巴看林晚秋：“我娘說話是首，可理沒錯，你林晚秋戶口不在大隊，成分又擺在那裡，周正給你買再多東西，也洗不白。”
林晚秋指尖扣住木盒邊緣。
陳素琴在門口晃了一下，劉桂芳趕緊扶住她。
劉桂芳的臉一下沉了：“陳芬，你當年乾的那些爛事，我沒去你家門口罵，是看你爹孃老臉，你還敢回西嶺撒野？”
陳芬老孃立刻跳腳：“劉桂芳，你別仗著你兒子掙倆錢就嚇唬人，我女婿是公社供銷社的幹部，真查起來，你們周家也得低頭！”
張幹事聽見女婿兩個字，臉上有點掛不住，可當著這麼多人，他不好退。
他往周正跟前又走了一步，努力把聲音放沉。
“周正同志，你這個態度就有問題，我代表公社基層單位提醒你，黑五類家屬安置，婚姻登記，糧食關係，都要按規矩來。”
周正連正眼都沒給他。
他只把紅松機關盒從林晚秋懷裡接過，放到趙二虎手上。
“拿屋裡去，別磕了。”
趙二虎接過盒子，衝陳芬翻了個白眼：“我嫂子的東西，沾了你們的酸氣都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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