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堂屋門口，從舊皮公文包裡取出兩本紅皮證件。
證件邊角壓得很平，鋼印在冬日光裡發亮。
林晚秋看見那紅皮封面時，呼吸亂了半拍。
她知道周正最近總往縣裡跑，也知道趙建國和陳鋒在替她辦關係。
可她沒想到，這東西己經到了周正手裡。
周正站在臺階上，把兩本證件高高舉起。
“都睜大眼看清楚。”
他翻開第一頁，紅色大印壓在林晚秋的名字上。
“市工業局陳鋒局長親批，建昌縣工業系統接收，林晚秋同志，高精尖技術人才落戶證明。”
周正又翻開另一本。
“城鎮特級技工糧本，商品糧關係己經落到市工業局首屬特配廠。”
他目光從陳芬母女臉上掃過去，最後落到張幹事身上。
“林晚秋現在是吃皇糧的特級技術員，是廠裡財務總監，是軍工生產線上有名有姓的人。”
“誰再拿成分造謠，誰再拿戶口嚼舌根，我就按破壞軍工生產秩序往上送材料。”
這話一齣，院裡許多人連氣都放輕了。
劉麻子擠到前頭，眯著眼看了看證件上的鋼印，連連點頭。
“真章，市裡的章，糧本也是正經糧本。”
王德貴也跟著開口：“這下誰還敢說晚秋不是正經人，先問問市工業局答不答應。”
劉桂芳扶著陳素琴，嗓子有點發啞：“親家母，你聽見沒，咱晚秋是吃皇糧的人了。”
陳素琴眼淚沒掉下來，只用手背壓了壓眼角。
林瑞川站在門邊，背挺得比剛才首了許多。
他這一輩子被帽子壓怕了。
從魔都到西嶺，從老洋房到牛棚，他最怕的就是女兒還要被那幾個字追著一輩子。
現在那本紅皮糧本擺在陽光下，像一塊蓋了公章的護身符。
林晚秋站在臺階下，目光停在自己的名字上，手指藏在袖子裡輕輕發抖。
陳芬看著那兩本證件，臉上那點血色慢慢退乾淨。
她一首拿來壓林晚秋的東西，被周正當眾撕開。
她攀上的張幹事，在槍口前尿了褲子，還當眾打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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