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回頭朝林晚秋看了一眼。
林晚秋從摺疊椅上站起來，走到灰布包袱旁邊，翻出那份之前籤的試製協議書，啪地一下攤在工作臺上。
“李工，按這份協議，單件結算是可以的，但我們不打算這麼算了。”
李工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你們想怎麼算？”
周正站到林晚秋旁邊，手指點在協議書的最後一頁空白處。
“不按單件結了，改長期合同。”
“什麼意思？”
“研究所把我們西嶺分站列為特約協作單位，每月固定下一批非標零件的加工訂單，數量不低於五十件，單價按這次的標準。”
“除此之外，每月三百斤特種合金鋼的調撥不變，走研究所的計劃內指標。”
李工的手從支票本上縮了回去。
“五十件一個月？周廠長，我們研究所一年的非標零件需求也就三西百件。”
“那就按實際需求來，但合同框架得定下來，合同期至少一年。”
“一年？”
“對。”周正的目光平平地對上他。“李工，您剛才也看了，三十件特級良品，零廢品率，這種質量您拿回省裡，找哪個廠能做到？”
李工沒接話。
周正繼續說下去。
“您找我們加工這批活兒的時候，省裡有幾個廠是拒了的，對不對？”
李工的臉色變了一下。
這話戳到了痛處。
省裡那幾個廠確實是拒了的，不是做不了，是不願意做，量太少，材料太硬，利潤太薄，誰都不想攬這種費力不討好的活兒。
“省裡的廠嫌量少不願意接，市裡的廠裝置精度不夠接不了，全省能做這種活兒的地方，現在您面前就有一個。”
周正的手指在協議書空白頁上敲了兩下。
“簽了這個合同，您以後再有高精度的試製件，不用滿省跑了，首接往西嶺村送就行。”
“我們保質保量，按期交貨。”
李工站在那裡，嘴巴張了兩次，又合上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助手筆記本上那滿滿幾頁的測量資料，又看了看工作臺上三十個銀光閃閃的閥芯。
這種質量擺在面前，他根本沒有還價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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