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走到廠房門口，看著那輛車消失在紅石坳的轉彎處，回過頭來。
“長期合同拿下了。”
林晚秋把筆記本合上，夾進包袱裡。
“這份合同比賺錢更重要。”
“我知道，這是護身符。”
廠房外面，趙二虎聞聲跑過來了，探著腦袋往裡看。
“正哥，省城的人走了？驗收過了沒？”
“過了，大滿貫。”
趙二虎一拍大腿。
“那他們給了多少錢？”
“該給多少給多少，一分沒少。”
“嘿，你說這日子，越過越有奔頭了。”
趙二虎在門口咧著嘴樂了半天，被吳老三拽著去搬木料了。
廠房裡又安靜下來。
林晚秋坐回摺疊椅上，把搪瓷缸子裡最後一口水喝完了。
“周正。”
“嗯？”
“蓋房子的錢夠了吧？”
“夠了。”
“那就快點蓋，我想洗個熱水澡。”
周正看著她滿臉倦容和起了幹皮的嘴唇，伸手從她鬢角拈掉了一星鐵屑。
“快了。”
修配站的名聲在接下來幾天徹底傳開了。
省研究所的特約協作單位，這塊牌子的分量比什麼都重。
但大量的現金進出和村口那一排排碼好的紅松大瓦房地基，也在悄悄引起另一些人的注意。
第三天傍晚，紅旗公社新任劉主任的辦公桌上，多了一封沒有署名的舉報信。
中午剛過，太陽懸在正頭頂，曬得廠房外面的土地冒煙。
院子裡的紅松房梁剛從木料堆上抬下來，擱在兩塊條石上面準備刨平，趙二虎光著膀子蹲在旁邊推刨子，木花子飛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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