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第十頁。
省農機研究所的協作加工費有合同編號，進項出項對得上，鋼材調撥有計劃批條，連運輸費用都列了單獨的科目。
吳幹事越翻臉越白。
他身後的西個紅袖標湊過來看了幾眼，一個個縮著脖子不吭聲了。
這哪是村辦小站的賬目，這是比公社財務室還規範三倍的賬目。
吳幹事翻到最後一頁，手指在合計數字上摸了一下，抬頭看著林晚秋。
“這個賬誰記的？”
“我記的。”
“你學過會計？”
“不用學，這是基本常識。”
吳幹事的嘴巴張了張，合上了。
他把賬本合上，往後退了一步，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退乾淨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鐵板上了，但話說出去了，人也來了，這時候灰溜溜地走等於自己扇自己的臉。
“賬本我看了，確實很規範。”他硬著頭皮說了一句。“但這些只是分站內部的賬，村裡的公賬呢？你個人建房的資金來源呢？這些也得查清楚。”
“你要查我個人的錢？”周正把菸蒂摁滅在椅子扶手上。
“分站是集體的，你個人消費跟分站有沒有關係，這得說清楚。”
周正站了起來，剛要開口，院子外面傳來了摩托車的引擎聲。
一輛挎子摩托從坡上拐下來，停在了紅袖標們的腳踏車旁邊。
車上跳下來一個穿灰色工裝的年輕人，手裡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快步走到廠房門口，掃了一眼在場的人。
“哪位是周正周廠長？”
“我是。”
“趙局長讓我送的。”年輕人把信封遞過來。“縣委剛下發的檔案，今天上午蓋的章。”
周正接過信封拆開，裡面是一份紅標頭檔案，標題很長，他掃了一遍，抽出來走到吳幹事面前，拍在了他胸口上。
“看清楚了。”
吳幹事低頭一看。
建昌縣革委會關於授予西嶺村農機修配分站技術扶貧標兵單位稱號的通知。
紅章鮮得刺眼，簽發人是縣委副書記。
吳幹事的臉徹底沒了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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