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個子車出來的第三件，外徑偏大了八個微米。
“停。”
周正把卡尺遞到高個子面前，讓他自己看讀數。
“你的背吃刀量太保守了，留的餘量比圖紙要求多了三個絲，到精車工位就得多吃一刀，到磨削工位又得多走兩遍。”
高個子低著頭看了看卡尺，臉紅到了脖子根。
“周廠長，我怕切多了報廢。”
“報廢不可怕，穩定才可怕。”
周正拿起一支粉筆，在他車床旁邊的鐵皮牆面上寫了兩行數字。
“粗車外徑餘量留零點三，上公差加五個微米，下公差減三個微米，超出這個範圍的一律返工。”
他又走到矮胖子的工位上，看了兩件，提了同樣的要求。
然後走到臺鑽工位，檢查了鑽孔的位置度和孔徑尺寸。
一上午下來，西個工位的公差帶全被他壓縮到了圖紙要求的三分之一以內。
“這麼嚴？”
矮胖子小聲嘟囔了一句。
老葛從磨床那邊走過來，旱菸杆子往矮胖子腦門上敲了一下。
“人家圖紙要求的是五個微米，他讓你控制在兩個微米以內，到最後出來的件才能穩穩當當落在公差帶的中間。”
他看了周正一眼。
“你師父我幹了三十二年，也是這個路數。”
第三天，流水線跑通了。
粗車，鑽孔，精車，珩磨，外圓磨削，五道工序像齒輪一樣咬合在一起，每道工序的節拍卡得死死的。
車床的轟鳴聲，臺鑽的吱吱聲，磨床的低頻嗡鳴聲，冷卻液澆灑的嘩啦聲，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粗糲又順暢的合奏。
一件件帶著鏡面光澤的緩衝件從磨床上卸下來，林晚秋用千分尺逐一測量，然後輕輕放進鋪著棉紗的成品木箱裡。
傍晚收工的時候，她翻開賬本，在成品欄裡寫下了當天的數字。
十件，合格率百分之百。
趙二虎扒著門框探頭看了一眼賬本上的數字，問了一句。
“晚秋姐，照這個速度，一個月能出多少？”
“三百件。”
林晚秋把鉛筆夾在賬本里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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