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走過去拿起一根棒料,用手指彈了一下端面,聽了聽聲音,又掂了掂分量。
“40Cr沒問題,退火態的,硬度大概HRC28到30之間,正好在範圍內。”
她把棒料放回去,轉身走到車床前面,扳了一下主軸的卡盤。
“可以開工了。”
周正走到廠房角落裡,揭開那臺新買的Z512重型臺鑽上蓋著的油布,檢查了一遍地腳螺栓的緊固情況,又試了試主軸的上下行程。
臺鑽的電機嗡嗡轉了起來,主軸帶著鑽頭空轉了幾圈,執行平穩,聲音均勻。
“臺鑽打孔擴孔,車床精車螺紋,兩臺機器一起轉,省研究所下個月的五十件,咱們搶時間幹出來。”
林晚秋點了點頭,走到車床前面,拉下電閘。
C620的主軸開始旋轉,嗡嗡的低頻聲充滿了整個廠房。
周正把第一根40Cr棒料固定在臺鑽的虎鉗上,選好鑽頭,對準中心位置壓下手柄。
切削液順著鑽頭流淌下來,鐵屑從孔洞裡翻卷而出,捲成一圈一圈的彈簧狀,落在臺鑽底座的鐵屑盤裡。
兩臺機器同時轟鳴,廠房裡的三盞燈泡在震動中微微晃盪。
林晚秋控制著車床的進刀手輪,鐵屑成卷地飛出來,在燈光下閃著銀色的光。
周正壓著臺鑽手柄,每一下進刀都穩穩當當的,孔徑的誤差控制在一個絲以內。
一件粗加工完成,周正把半成品遞到車床那邊,林晚秋接過來裝夾到卡盤裡精車外圓和螺紋。
兩個人之間的配合幾乎不需要多餘的話,一個眼神一個手勢就知道下一步該幹什麼。
趙二虎搬完鋼材站在廠房門口看了一會兒,嘴巴張著合不攏。
“正哥,你倆這速度,比縣農機廠的流水線還快吧?”
周正沒回頭,手上的動作沒停。
“少廢話,去把我媽給燉的雞湯端過來,晚秋還沒吃飯呢。”
趙二虎轉身就跑了。
門口搬木料的吳老三也湊過來瞅了一眼,看見兩臺機器同時轉著,鐵屑飛得滿地都是,林晚秋的手穩穩地搭在進刀手輪上,右手虎口上的那道紅印在燈光下格外扎眼。
他嘴裡嘟囔了一句。
“這姑娘不是人,是個機器。”
第一天干到了半夜,十二件粗加工的半成品整齊地碼放在工作臺上。
第二天從天亮幹到天黑,又從天黑幹到第二天凌晨,車床和臺鑽幾乎沒停過,只有換刀片和加切削液的時候才歇上兩三分鐘。
林晚秋靠在車床旁邊喝了兩口涼水,手指頭上的油泥己經洗不乾淨了,嵌進了指甲縫裡。
“還剩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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