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點了下頭。
“你去弄，我把臺鑽的夾頭改一下，標準三爪卡盤夾木頭容易打滑，得加個橡皮墊。”
兩個人分頭幹活，誰也沒再多說一句廢話。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廠房的燈就亮了。
工作臺上擺著六個硬雜木削成的錐子，表面被老孫頭用砂紙打磨得光溜溜的。
林晚秋把砸碎的油石砂條碎粒用調好的樹脂膠粘在木錐子的三道槽裡，等膠乾透了，用手摸了摸，顆粒均勻地嵌在膠層裡，牢牢實實的。
周正把截好的氣門彈簧裝進木錐子的內孔裡，彈簧頂著一小截鐵芯軸，往裡一推，三道砂條就均勻地向外撐開。
他把整個珩磨頭卡進Z512臺鑽的夾頭裡，擰緊卡盤，用手轉了一圈，同心度還行。
“拿個廢料件來試。”
林晚秋從零件筐裡翻出一根上回粗車報廢的閥芯，內孔己經車到三十三毫米左右，表面留著刀紋。
她把廢料件豎著固定在臺鉗上，用銅皮墊著夾口，擰緊。
周正彎腰檢查了一遍裝夾，確認廢料件和臺鑽主軸同心，站起身來按下了電閘。
臺鑽嗡嗡地轉起來了。
周正右手握著臺鑽的進給手柄，左手拿著一個小鐵皮壺，壺嘴朝下，往珩磨頭和工件的接觸面上滴了幾滴機油。
木錐子帶著砂條旋轉著探進內孔裡。
一接觸，周正就感覺到了手柄上傳來的阻力，不大，綿綿的，砂條在孔壁上均勻地颳著。
他控制著手柄上下往復，每一下行程大約三西公分，節奏不快不慢。
機油滴進去的瞬間，原本乾澀的磨削聲變成了細膩的沙沙聲，黑灰色的油泥從孔口慢慢滲出來。
林晚秋蹲在旁邊盯著，兩隻手撐在膝蓋上。
五分鐘。
周正鬆開進給手柄，關掉電閘，臺鑽慢慢停下來。
他把珩磨頭提出來，拿一塊乾淨的碎棉布伸進內孔裡擦了兩遍，把油泥和鐵粉抹乾淨。
“表來。”
林晚秋從工具箱裡拿出內徑千分表，調好量程，小心地把測頭探進了內孔裡。
測頭沿著孔壁滑了一圈，指標輕輕擺動了一下，穩穩停住了。
她看了三秒，把千分表抽出來，換了個截面位置，又測了一遍。
“圓度在三個微米以內，尺寸落在公差帶的正中間。”
她把千分表放下，伸手去摸內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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