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葛，上回那兩包大前門抽完了沒？”
“還剩半包，捨不得抽，天天聞聞味兒。”
老葛站起來，膝蓋咔嚓響了一聲，拍了拍褲子上的鐵鏽。
西個年輕人也站了起來，眼神往周正身上掃了一圈，帶著點好奇和警惕。
周正沒廢話，從褂子內兜裡掏出一塊用乾淨棉紗包著的東西，拋給老葛。
老葛單手接住，把棉紗一層層剝開。
裡面是那件珩磨出來的廢料件閥芯樣品，內孔亮得反光。
老葛的眼珠子定住了，旱菸杆子從嘴角滑下來，他另一隻手趕緊接住。
他把閥芯舉到眼前，眯著眼看了兩秒，然後伸出右手食指探進內孔裡，指腹貼著孔壁慢慢轉了一圈。
又轉了一圈。
第三圈的時候，他的手指停了。
“哪臺進口機床乾的？”
周正從褲兜裡摸出一包大前門，抽了一根叼在嘴裡，劃火柴點著了，吸了一口。
“Z512臺鑽。”
他伸出右手，五根手指在老葛面前晃了一下。
“加木錐子，加砸碎的油石砂條。”
老葛瞪著他，旱菸杆子懸在半空中。
“你糊弄我？”
“騙你幹嘛，臺鑽轉速調到最低檔，木錐子上粘三道砂條，彈簧漲緊，手動往復，一個孔磨五分鐘。”
西個年輕人全湊了過來，最近的一個從老葛手裡接過閥芯，伸手指進去摸了摸內壁，臉上的表情從無所謂變成了嘴巴半張。
“師父，這真是臺鑽磨出來的？”
“閉嘴，讓我看看。”
老葛把閥芯搶回來，從工裝口袋裡翻出一塊舊千分尺，卡住外圓量了一下，又轉了個方向量了一下。
他蹲下身子，把閥芯湊到有光線的地方，盯著內孔壁看了好幾秒。
“交叉網紋均勻，沒有劃痕，沒有振紋。”
老葛慢慢站起來，旱菸杆子塞回嘴裡。
“你小子的手是人手還是機器手？”
周正沒接他的話，把手裡的大前門煙一抽，指了指西個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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