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把招工批條掏出來，展開放在老鄭面前的桌子上。
“市工業局的指標，正式編制。”
老鄭低頭看了一眼批條上的紅章，手指搓了兩下拇指和食指。
“有指標是有指標，但人事檔案在我們保衛科押著呢，轉檔案要走程式。”
他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兩隻三角眼在周正身上打量了一圈。
“程式費，一個人五十，五個人兩百，這是規矩。”
旁邊兩個幹事對視了一眼，把手搭在了警棍上。
周正盯著老鄭看了三秒。
“規矩？”
他伸手從口袋裡抽出一根大前門，叼在嘴角，劃火柴點著了，吸了一口。
然後他把抽了兩口的菸頭從嘴裡取下來，彈在老鄭的皮鞋面子上。
火星子落在黑色皮面上，滋地一聲，燒出一個黃豆大的焦印。
老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皮鞋，臉色沉下來了，手掌往桌面上一拍站了起來。
“你他媽誰啊？敢在我辦公室裡撒野？”
他衝兩邊一偏頭。
“把他給我弄出去！”
左邊的幹事反應快，從凳子上彈起來，一手抄起警棍就往周正胸口捅。
周正往左一閃，右腿抬起來，腳底板兜著那幹事的腰眼就是一下，把人踹得倒退三步，背脊撞在鐵皮檔案櫃上，櫃門哐當彈開，人順著櫃子滑到了地上。
右邊的幹事舉著警棍砸過來，周正右手橫著一攔，五根手指扣住那人的手腕往外一擰一折，警棍啪嗒掉在水泥地上，那幹事彎著腰慘叫了一聲，被周正順勢按在了桌面上。
前後不到三秒。
老鄭張著嘴，手伸到桌子底下摸了一把，抄出一根橡皮警棍，舉過頭頂。
周正鬆開右邊幹事的手，從暗袋裡抽出一張紙，一巴掌拍在老鄭舉著警棍的那條胳膊上，力道大得老鄭的胳膊都抖了一下，紙頁貼在了他的臉上。
“你看清楚了再動手。”
老鄭用空著的那隻手把紙從臉上揭下來，低頭一看。
白紙黑字，市工業局一把手陳鋒的親筆簽名和私人印章，正文六個大字：軍工特供緊急調撥。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延誤一小時，按破壞軍工生產罪論處。
老鄭的瞳孔縮了一下，舉著警棍的那隻手放下來了，警棍噹啷掉在桌上，和茶杯碰在一起，茶水灑了半桌子。
周正上前一步，兩根手指擰住老鄭的衣領子，把人往前拽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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