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的人手裡拿著鋼管和木棍，稀稀拉拉地散開站著。
光頭李。
周正推開卡車的門，兩隻腳踩在碎石地面上，腰間別著的柴刀在褂子下襬裡頭硌了一下。
他走進院門的時候，光頭李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乾草棍從嘴角換到了另一邊。
“你誰啊？”
“來提貨的。”
“提什麼貨？”光頭李歪了歪腦袋，嘴角咧了一下。
“這堆東西我早訂了，你是疤哥的人吧？回去告訴他，按我的價錢來談，原價的三倍，少一分錢別想拉走。”
周正沒停步，繼續往前走。
光頭李伸手往前一攔，手掌按在周正的胸口前面，沒碰到。
“聽不懂人話是不是？我說了。”
他的話沒說完。
周正的右腳抬起來了，鞋底板結結實實踹在光頭李的右膝蓋外側。
骨頭碰骨頭的聲音，悶悶的，嘎嘣一下。
光頭李整個人歪了，右腿往內側折了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嘴巴大張著，乾草棍從嘴角掉下來了，但喊音效卡在嗓子裡還沒出來。
周正右手從褂子下襬裡抽出柴刀，刀身橫著一擺，冰涼的刀刃平貼在光頭李的脖子左側，刀口壓著皮肉上那根跳得最歡的血管。
光頭李的喊聲變成了一聲哼哧，兩條腿撐不住了，右膝往下一跪，被周正左手拽著領子提著，半跪在碎石地上。
後面那十幾個手持鋼管的混混看見自己老大一個照面就跪下了，手裡的傢伙停在了半空中，沒人往前邁步。
趙二虎和王大強從卡車後面繞進來了，趙二虎手裡攥著一根鐵棍，王大強把步槍從肩上摘下來橫在胸前，槍口雖然沒指人，但那杆槍的分量夠重。
十幾個混混的目光在步槍上停了兩秒，嘩啦啦退了好幾步，有兩個手裡的鋼管掉在了地上。
周正鬆開光頭李的領子，從褲兜裡掏出一沓票子，數了三百塊扔在地上。
然後從褂子內兜裡摸出一張折了兩折的紙，在光頭李面前展開。
市工業局首屬特配廠的採購批條，蓋著大紅圓戳，白紙黑字。
“這是正規的採購手續，原價付款，一分不少你。”他把批條在光頭李眼前晃了兩下，收回口袋裡。
“這堆廢件是我提前定好的貨，三百塊購貨款在地上，你撿起來數數，分文不差。”
光頭李跪在地上，右膝蓋的位置鼓了一個包，臉上的汗把領口洇溼了一圈，兩隻眼睛盯著周正腰間那把柴刀，嘴唇翕動了幾下。
“你，你是哪個道上的？”
“不是道上的。”周正把柴刀收回腰間，蹲下身子跟光頭李平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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