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推開正屋的門走出去的時候，趙二虎己經在院子裡躥來躥去了，兩隻腳踩得碎石嘩啦響。
“在哪兒？”
“廠房裡，老葛剛焊完，還沒涼呢。”
周正快步往廠房走，林晚秋收好賬本跟在後面。
廠房北邊的空地上支著兩個鐵架子，第一輛樣車的車架擱在上面。
焊縫還帶著餘溫，氧乙炔焊灼燒過的痕跡在燈光下發黑髮皺。
老葛叼著旱菸杆子站在旁邊，臉上沒什麼得意的表情，反而皺著眉頭。
周正走到車架前面蹲下來，先用手摸了摸幾個焊接點，焊縫粗糙，有兩個地方明顯高出管壁一截，手指划過去能掛住。
他站起來，把車架從鐵架子上搬下來，裝上己經配好的輪組和鏈條，跨了上去。
腳蹬子踩下去的第一圈，鏈條就發出了咔咔的異響，踩到第三圈，中軸的位置傳來一陣澀澀的卡頓感。
他停下來，單腳撐地，伸手去搖了搖中軸的部位，橫向晃動很大。
“中軸髮卡了。”
老葛從嘴裡拔出旱菸杆子，磕了磕菸灰，走到車架旁邊蹲下來，一隻手捏著中軸兩頭轉了兩圈。
“廢鋼管的管壁厚度不均勻，最薄的地方不到一毫米八，最厚的有二毫米三。
氣焊的時候薄壁那頭受熱快，厚壁那頭受熱慢，冷卻下來以後整個車架往一邊歪了。”
他用手指彈了彈中軸孔口。
“同心度完全跑了，飛輪裝進去偏了三西個絲，踩起來不卡才怪。”
高個子徒弟也湊上來看了兩眼，撓了撓腦袋。
“師父，管壁厚度不均的問題怎麼解決？換批料子？”
“換什麼換，廢料堆裡哪有正經的無縫鋼管給你挑，湊合著用就是了。”
老葛站起來，旱菸杆子往嘴裡一叼，衝周正偏了偏頭。
“周廠長，你有什麼法子？”
周正蹲在地上沒說話，從工作臺上拿了一支粉筆，在廠房的水泥地面上開始畫。
先畫了一個車架的側面示意圖，在三角結構的三個連線點上畫了三個方框。
“問題出在焊接的時候車架沒有被完全固定住，氣焊受熱不勻導致管子變形，冷下來以後形變就固定了。”
他在方框裡寫了幾個字。
“做三套工裝夾具，用角鐵和螺栓焊一個專用的固定架，把車架的三個連線點死死卡住再焊。”
他又在中軸孔的位置畫了一個箭頭指向旁邊的C620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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