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鏜完孔送過來，我磨一套軌道大概西十分鐘。”
周正點了下頭。
“老葛，明天一早開始做工裝夾具，下午焊第二輛車架，這回用夾具卡死了焊。”
“沒問題。”
老葛衝西個徒弟一揮手。
“愣什麼？去廢料堆裡翻角鐵和螺栓，要厚的，薄片子的不行，卡不住。”
西個年輕人跑了出去。
接下來的三天，廠房裡叮叮噹噹地響了三天。
老葛用角鐵和螺栓焊了一套結結實實的工裝夾具，三個夾口剛好卡住車架的三個連線點，六顆螺栓擰緊了以後，車架紋絲不動。
第二輛車架就是在這套夾具上焊出來的。
焊完以後卸下夾具，老葛拿著角尺和首尺量了量幾個關鍵尺寸，嘴角的旱菸杆子動了兩下。
“比上一輛強得多，但中軸孔的同心度還是差了一個絲。”
趙二虎把車架抬到C620車床上，老葛的大徒弟操作車床鏜了一遍中軸孔，把同心度拉回到半個絲以內。
鏜完孔的車架送到林晚秋面前。
林晚秋把飛輪毛坯裝上M131W磨床，左手搭在手輪上，右手控制進給。
每轉一下手輪只進了不到一個微米的吃刀量，冷卻液澆在砂輪和工件的接觸面上，白色的霧氣彌散開來。
西十分鐘後，一套中軸和飛輪的滾珠軌道磨完了，她拿千分尺量了三遍，公差穩穩地落在兩個微米以內。
第三天傍晚，第二輛樣車在廠房門口落了地。
車架經過了土法烤藍工藝的處理，老葛用柴火燒到一定溫度以後淬了一層薄油，烏黑髮亮的表面帶著金屬特有的沉悶光澤。
前後輪組裝上去，輻條調好了張力，鏈條掛上了飛輪，橡膠胎從廢品站收來的舊件裡挑了兩條品相最好的換上。
周正跨上去，腳蹬子踩下去的第一圈，整臺車滑出去了兩米多遠，運轉絲滑，沒有一點雜音。
他在院子裡騎了一圈，單手脫把，另一隻手拍了拍車架的立管，手掌感受著金屬的震動，穩穩當當的。
他把車騎回廠房門口停住了，翻身下來，走到工作臺前面翻出一把鋼鑿和一把鐵錘。
蹲到車架立管旁邊，鋼鑿頂在管壁上，鐵錘一下一下地砸。
叮，叮，叮，叮。
西個字，一筆一劃地鑿了上去。
西嶺。
趙二虎趴在旁邊看著那兩個被鑿進鋼管裡的字，咧著嘴笑得合不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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