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伸出一隻手，五根手指頭張開了。
“少一分錢不賣，要腳踏車票另加二十。”
矮胖子的笑容收了一半。
“一百五太高了吧，黑市上翻新的二手車才兩百出頭。”
“二手車騎三個月鏈條斷，半年軸承散，你敢保修嗎？”周正把手收回來，兩條胳膊抱在胸前。
“我這個你騎五年不用換零件，軍工精度的飛輪和特種鋼的車架，你在整個省城找不到第二家。”
他偏了偏頭看了其他西個倒爺一眼。
“一百五一輛，五十輛七千五，今天全款結清，下個月我還有五十輛，價錢不變，誰要提前付定金。”
五個倒爺又嘀咕了一陣。
瘦高個第一個走出來，從腰間的帆布包裡掏出一沓大團結拍在一輛腳踏車的座墊上。
“我要二十輛，三千塊，先給你點。”
矮胖子不甘落後，也掏出錢來。
“我要十五輛。”
剩下三個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各分了五輛。
五十輛車不到一刻鐘就分完了。
疤哥在旁邊拿著紙筆記數，每輛車的編號和買主對應著寫了一份清單，讓五個倒爺都摁了手印。
七千五百塊錢一沓一沓地從五個帆布包裡倒出來，全是十塊一張的大團結，在煤油燈下數了三遍。
周正從背後解下紅布包袱，把數好的票子一沓一沓地碼進去，紮了兩道紅頭繩。
“疤哥，一成的利給你。”
他另外數了七百五十塊遞到疤哥手裡。
疤哥接過錢揣進軍大衣內兜裡，嘴角的舊傷疤扯了兩下，笑得很收斂。
“周哥，下個月的五十輛有著落了？”
“有，回去以後流水線不停，保證月底出貨。”
五個倒爺把腳踏車分批推走了，牛車在磚窯外面等著，乾草重新蓋上，順著夜路往各個方向散去。
磚窯裡空了，只剩地上散落的幾根乾草和一塊沾了泥的碎磚頭。
周正揹著紅布包袱跳上卡車，趙二虎發動了車，沿著土路往西嶺村趕。
回到村裡己經是後半夜了。
正屋的煤油燈還亮著，林晚秋坐在八仙桌前面等他，記賬本和算盤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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