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明,你把我林晚秋當成什麼了?”
宋子明臉上的笑掛不住了,白淨的臉頰泛起一層紅,嘴角抽了兩下。
“晚秋,那時候是我爸做的主,跟我沒關係。”
“沒關係?”林晚秋冷冷地盯著他。
“退婚書上你的名字是誰籤的?你親手把那枚玉墜子砸在我面前的時候,說的什麼話?
你說的是宋家的門檻不是黑五類的女兒能踩的。”
廠房裡的人全看過來了,老葛叼著旱菸杆子眯著眼睛打量宋子明,西個徒弟互相使著眼色。
宋子明的臉徹底沉了,兩隻手插進大衣口袋裡,下巴往上抬了一截。
“林晚秋,我好心好意來看你,你給臉不要臉。”
他壓低了聲音,但廠房裡安靜得每個字都聽得一清二楚。
“你爸林瑞川的成分問題到現在還掛著,我在省城開口說一句話,你們一家的日子能好過也能難過。”
他偏頭掃了一圈廠房裡的裝置。
“這個破修配站掛著軍工的牌子又怎樣?我往省裡遞個條子,一句話就能派人來查封你們。”
林晚秋的臉色白了一瞬,但她的腰板沒彎,兩隻手握在身側,攥得很緊。
沉重的腳步聲從廠房門口傳了進來。
周正右手拎著一把二十西寸的重型管鉗走進了廠房,管鉗上沾滿了機油和鐵屑,走路的時候鐵器在腿邊一晃一晃地響。
他走到林晚秋身前,兩條胳膊往兩邊一撐,整個人橫在了她和宋子明之間,比宋子明高出小半個頭,肩膀寬了一圈不止。
宋子明往後退了半步。
“你誰?”
“這個破修配站的廠長。”周正把管鉗從右手換到左手,掂了掂分量。
“也是她男人。”
宋子明的眼睛眯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周正兩遍,目光在他滿是油泥的手和打著補丁的褂子上停了兩秒。
“一個鄉下修機器的?”
周正沒接話,轉身往廠房外面走,繞到了那輛黑色伏爾加的車頭前面。
宋子明不知道他要幹什麼,跟著走出來。
周正掄起管鉗,鐵疙瘩砸在引擎蓋上,咣噹一聲悶響,鋥亮的鐵皮上立馬砸出一個拳頭大的坑。
司機從駕駛座裡蹦出來,嘴張了半天,看見周正手裡那把管鉗,又老老實實縮了回去。
宋子明衝出廠房門口,看見引擎蓋上的坑,臉都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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