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沿著堤壩慢悠悠走過來。
陳芬梳著兩條麻花辮，挽著劉文斌的胳膊，嘴裡嘀嘀咕咕說著什麼。
走到河彎處往下一瞥，看到周正蹲在水邊的身影，立刻就停了。
“嗐，你看那是誰！”陳芬拽了拽劉文斌的袖子。
她眼神賊好。
隔著十幾步的距離，一眼就看見周正手裡正在擰的那件東西。
是一件褪了色的貼身女式小衣。
窄窄的肩帶在周正粗壯的手指間繞了兩圈，擰出的水滴在河面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陳芬的表情亮了。
不是高興，是那種終於找到了什麼把柄的興奮。
“周正！”她尖著嗓子喊，一字一頓，恨不得讓整條河道的人都聽見。
“你在洗什麼呢？！那是女人的貼身衣裳吧？”
“你一個剛退了婚的大男人洗女人的小衣，你要不要臉啊？”
“流氓！敗壞風氣！”
她回頭拉劉文斌：“文斌哥你看看，這是不是思想敗壞？！”
劉文斌站在堤上，下巴抬得老高，嘴角掛著一絲陰陽怪氣的笑。
他沒急著開口，等著陳芬替他衝鋒。
河邊幾個還沒走的婦女又折回來看熱鬧，遠處田埂上也有兩三個社員停下腳步往這邊張望。
周正沒急。
他把手裡的小衣擰乾，抖摟了兩下，規規矩矩疊好放進盆裡。
然後才站起身來。
他轉過身面對河堤上的兩人，拿河水洗了洗手，甩掉水珠。
“陳芬，我幫人洗衣服礙著你什麼了？”
“礙著我？你不要臉我還替你丟人呢！”陳芬叉著腰，聲音刺得人耳朵疼。
“你倒是說說，你一個被退了婚的光棍，跑去給那個黑五類的閨女洗貼身衣裳，你安的什麼心？”
“我安什麼心是我的事。”周正拎起木盆擱在河沿上，拍了拍身上的水漬。“倒是你，陳芬同志。”
他突然話鋒一拐。
“你是不是應該管管你這位文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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