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傳來一陣騷動。
“哎？那個資本家的閨女怎麼了？”
“好像是暈了！”
周正首起腰，順著聲音看過去。
稻田另一頭的田埂上，林晚秋正搖搖晃晃地往前走。
她被分配的活是撿稻穗，彎腰、起身、彎腰、起身，在毒辣的太陽底下重複了無數次。
她的臉色白得嚇人。
嘴唇完全沒有血色，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滾，雙腿在發抖。
然後，她就那麼無聲無息地軟倒了。
像一片葉子被風吹落。
田埂上的幾個社員離她最近，但沒有一個人上前。
有人往後退了兩步，有人裝作沒看見繼續幹活。
“別管她，那是黑五類，沾上麻煩。”
“讓她自己緩過來就行了。”
周正扔下鐮刀，從水田裡跨上田埂，大步朝林晚秋走過去。
“周正！”身後傳來村長王德貴的喊聲，“你幹什麼？給我回來！”
周正沒停。
“我說周正！你聽到沒有？那是下放改造的人，你少跟她攪和在一起！”
周正走到林晚秋身邊，蹲下來。
她側倒在田埂上，眼睛半閉著，睫毛在微微顫抖，呼吸又淺又急。
額頭燙得嚇人，但身體在發冷。
典型的低血糖加中暑。
周正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溫度，然後從褲兜裡掏出一樣東西。
一顆大白兔奶糖。
這是他昨天特意在家裡翻出來的，找遍了整個鐵皮盒子才找到的一顆，大概是過年時攢下來沒捨得吃的。
他剝開糖紙，掰了半顆，輕輕塞進林晚秋的嘴裡。
“含著，別嚼，讓糖慢慢化。”
林晚秋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嘴唇下意識地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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