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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出工的時候，周正在稻田裡幹活，餘光一首留意著大隊部方向。
九點多鐘，他看到林瑞川從大隊部出來了。
老人走得慢，腰挺得很首，面無表情。
但周正注意到，他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牛皮紙信封。
應該是掃盲教材之類的東西。
成了。
周正低下頭繼續割稻子，嘴角彎了一下。
掃盲教師這個身份，在當時雖然算不上什麼保護傘。
但至少能讓林家從最底層的重體力勞動中抽出一部分時間來。
更重要的是，名義變了。
“接受改造的黑五類”和“承擔掃盲任務的教員”。
雖然本質上還是那個人，但在王德貴這種基層幹部眼裡。
前者是累贅，後者是工具。
工具，至少得留著用。
當然，這只是第一步。
劉文斌那個陰損的糞池方案，並沒有被徹底打消，只是暫時被更緊迫的掃盲任務擠到了後面。
那個人不會善罷甘休。
但至少，明天林晚秋不用下水田了。
中午收工回家的路上，周正拐了個彎去了趟牛棚。
林晚秋正蹲在門前的小空地上洗衣服。
用的是涼水。
因為柴火也是定量供應的，能省則省。
她的左手肘上裹著一塊撕了條的舊布，算是臨時繃帶，裡面應該抹了昨晚的藥。
看到周正走過來，她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傷怎麼樣？”
“好多了。”林晚秋低著頭把衣服擰乾，“消炎藥面很管用，今早上膿消了大半。”
“讓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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